沒過半炷香的功夫,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慢慢有了點血色。
“好多了,真不怎麼疼了。”柳翠兒又驚又喜,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程穗寧把艾條徹底熄滅後,叮囑了幾句:“這幾天別碰涼水,別吃生冷的東西,好好歇著。”
柳翠兒起身後,趕忙道謝:“真是太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客氣了幾句後,程穗寧又問,“你方纔大概記住我熏的位置和手法了嗎?”
柳翠兒點點頭:“嗯,大概記得。”
“那就好。”程穗寧爽快道,“我等下給你拿幾根艾條帶走,下回再疼,自己照著熏一熏,也能緩解不少。”
兩人一同出了屋子,王麻子見柳翠兒臉色好了許多,腰也能挺直了,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太謝謝你們了!我媳婦一好,我就放心了!”
“不客氣,回去讓她好好休息就行。”
王麻子千恩萬謝,小心翼翼護著柳翠兒,慢慢離開了程家院子。
裏頭的人早已吃得差不多,程錚打著飽嗝從堂屋走出來,揚聲催促:“小妹、老三,快回來接著吃!菜都還熱著呢!”
程穗寧和程柏應了聲“好”,正準備轉身,程錚卻望著王麻子和柳翠兒遠去的方向,撓了撓頭,滿臉納悶。
“我記得王麻子從前可不是這樣啊,遊手好閒還愛耍混,怎麼就成個婚的功夫,像換了個人似的?”
程柏點點頭,深有同感:“我方纔也覺得奇怪。”
“不光是王麻子,柳翠兒從前也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見誰都愛嗆兩句,如今也收斂了不少。這倆人從前都是村裡讓人頭疼的主,湊到一塊兒,反倒都變好了。”
兩人正說著,吃完飯的程守業揹著手從屋裏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你們年紀小,不清楚這裏頭的緣由,我倒是知道些。那王麻子小的時候,本也挺聽話懂事,可自打他爹孃走後,就沒人管著了。”
“起初還去親戚家寄住了一陣子,後來聽說偷了人家的東西,被趕了出來,雖說他一直喊冤說自己沒偷,可沒人願意信他。”
他頓了頓,又道。
“再加上他臉上那片麻子,模樣不好看,更是遭人嫌棄、受人排擠。久而久之,他便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才成了從前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如今成了婚,有柳翠兒管著,大抵是找回了從前有家的感覺,才慢慢收了心性。”
說著,程守業笑了笑。
“王麻子從小沒人管教,野慣了;柳翠兒又是個事事都要插手、愛較真的性子,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一旁的程山也湊過來補了一句:“這樣也挺好,倆人都安分下來,省得他們從前那樣,三天兩頭在村裡惹事,整出些嚇人的動靜,連累旁人。”
程穗寧擺擺手:“不管了,左右也不幹咱們的事,我肚子還餓著呢,先回去吃飯!”
眾人笑著催她:“快吃快吃,菜都給你留著呢。”
日子就這麼安寧地過了兩日。
這天程穗寧坐在院裏,越想越納悶,難道這次做的洗麵皂,不如之前的洗髮皂好賣?怎麼阮飛燕那邊一直沒派人來遞訊息?
要不要抽空自己跑一趟鎮上打聽打聽情況……正糾結呢,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蹄的聲響。
程穗寧一聽,立刻興沖沖跑了出去,可抬頭一看,她當場愣住了。
因為來的根本不是往常送訊息的跑腿小廝,一輛十分華貴的馬車直直停在程家院門外,前後還跟著好幾個整齊侍立的隨從。
要說阮飛燕的馬車是低調雅緻,那眼前這輛就顯得花裡胡哨不少,恨不得把所有亮眼的裝飾都堆上去。
程穗寧不太喜歡這種張揚的裝潢,有些嫌棄的“咦”了一聲。
下一秒,馬車的錦緞車簾便被掀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下馬車。
那是位風度翩翩的公子,一身月白色錦袍料子華貴,衣擺和袖口綉著細密的紋樣,腰間繫著玉質腰帶,玉佩溫潤透亮,走動間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麵容俊秀,眉眼彎彎,膚色白皙得近乎剔透。
眉峰修剪得整齊利落,睫毛纖長,鼻樑高挺,唇瓣塗著淡淡的唇脂,顯得氣色極好。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支玉簪束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講究勁兒,一看便是極愛打扮、也極懂打扮的人。
他幾步走到程穗寧跟前,笑容溫和,語氣客氣:“想必這位,便是程姑娘了吧?”
程穗寧僵硬地點了點頭,困惑道:“我是,不知公子是哪位?”
那位公子聞言,眼底笑意更濃:“在下姓沈,單名一個熙字。”
程穗寧連忙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原來是沈公子,失敬失敬。”
她心裏暗暗嘀咕,自己從未認識什麼姓沈的公子,隨即又直截了當地問道:“隻是我與沈公子素不相識,不知您今日為何會找上門來?”
沈熙不慌不忙:“程姑娘不必心急,我既然已經親自登門,不如姑娘先請我進去坐坐,容我細細道來,如何?”
程穗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門外,隻見那些侍從依舊整齊地侍立在馬車兩側,人多眼雜,站在門外確實惹眼,難免會被路過的村民圍觀議論。
她猶豫了一瞬,便側身做出請的姿勢:“好吧,沈公子請進。”
沈熙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對著身後的侍從吩咐了兩句,便抬步跟上程穗寧的腳步,走進了程家的院子。
程家本是鄉下常見的農家小院,屋子雖因人口多添了幾間,卻處處隻講實用,毫無裝潢可言。
院中擺著石桌石椅,邊角磨得光滑,一看便知用了多年。
沈熙的目光掃過那桌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身後的侍從立刻會意,兩人抬著一張小巧的木桌,另兩人搬著兩把配套的雕花椅子,魚貫而入,動作嫻熟利落。
又有侍從拿出隨身的茶箱,片刻間便煮水、溫杯、沏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自家府邸一般。
這可叫程穗寧看傻了眼,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剛剛那馬車塞得下這麼多的東西嗎?
不等她反應過來,沈熙已施施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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