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雲手腳麻利,很快就用乾淨的陶罐裝好紅豆湯,又拿了幾個乾淨的碗,提了出來:“路上慢點。”
“知道了娘。”程穗寧接過食盒,一手牽著程明玥,帶著追風,步伐穩健地朝地裡趕去。
剛到地頭,程穗寧隔著老遠就揚聲喊道:“大嫂、二嫂,我來給你們送紅豆湯喝了!”
程明玥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大喊:“娘——玥玥也來了!”
溫蘭和邵春華正在地裡忙活,聽到聲音,立刻停下手裏的活計。
程明玥鬆開握著程穗寧的手,小跑著撲進溫蘭懷裏:“娘!”
溫蘭一把抱起女兒,疲憊在看到那張小臉時,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哎喲,我的玥玥怎麼來了?”
邵春華也笑著迎上來:“小妹,你來得可真是時候,我正口渴得厲害呢。”
程穗寧走上前,把食盒放到田埂上的石頭上:“先別忙了,停下來歇會兒吧。”說著,便從裏麵拿出碗,給她們各自盛了一碗紅豆湯遞過去。
溫蘭和邵春華接過,喝了一大口,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溫蘭還舀了一勺,喂到程明玥嘴邊:“來,玥玥也喝一口。”
追風一到了這大片的土地上,顯得格外興奮,在田埂上跑來跑去,還在鬆軟的土裏打了個滾,沒一會兒就弄得滿身是泥。
雖然程穗寧從沒給追風脖子上套鏈子,但它很有分寸,守衛意識也強,平日裏乖乖看家護院,陪著蘇秀雲和程明玥,從不擅自離開家門。
程穗寧看著追風撒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將來得多帶它出來玩玩。
在溫蘭和邵春華喝紅豆湯的間隙,程穗寧挽起衣袖下到了地裡,走到那片剛拆了舊架的地塊旁。
幾根新砍的楊木、柳木杆整齊地堆在田埂邊,地裡已經立起了大半新架子,橫豎交錯間透著規整。
架子經了好些日子的風吹雨淋,木杆根部早已朽壞,連線處也鬆垮了,豇豆和葫蘆藤蔓攀附上去,怕是承不住重量,索性拆了重搭,更穩妥些。
“大嫂二嫂,你們這架子搭得挺好。”程穗寧揚聲說道。
溫蘭喂完玥玥,笑著應道:“都是按往年的法子來的,先定了行距株距,再立的桿。豇豆行距得留兩尺,葫蘆要寬些,三尺見方纔夠藤蔓伸展。”
程穗寧點點頭,“搭這架子,最關鍵是根基要穩,立主桿的時候,坑得挖深六寸到一尺,把木杆埋進去後,周圍用濕土踩實,最好再摻點碎石子,這樣就算後期藤蔓爬滿、掛了果子,也不容易被風吹倒。”
她說著,指了指旁邊一個剛挖好的坑。
“就像這個坑,深度剛好,就是埋桿的時候再讓木杆稍微往南傾一點,藤蔓往上爬的時候,能多曬著太陽。”
邵春華喝完最後一口紅豆湯,走過來拿起一根木杆:“主桿得用粗點的楊木,結實耐用,側桿就用細點的柳木,柔韌性好,好綁。”
程穗寧接過她手裏的柳木杆,示範著和旁邊的主桿繫結。
“綁的時候也有講究,不能綁太緊,得給木杆留些伸縮的空隙,不然天熱木杆脹、天冷收縮,容易把桿勒裂;也不能太鬆,不然風一吹就晃。”
“用這種細柳條交叉纏繞兩圈,再打個活結,後續藤蔓長密了,還能隨時調整。”
她邊說邊動手,手指靈活地纏繞柳條,很快就把兩根桿綁得緊實又不僵硬。
“豇豆是蔓生藤,架子要搭成人字形或井字形,高度夠六尺就行,方便後續採摘。”
“葫蘆藤蔓更粗、果子更沉,得搭成平頂架,主桿再高些,七尺左右,橫杆間距一尺半,這樣藤蔓能平鋪展開,果子掛在架下,通風好還不容易爛。”
其實溫蘭和邵春華搭的架子也沒什麼大問題,能夠正常用,隻是細節上沒這麼講究。
聽程穗寧這麼一說,兩人都覺得很有道理。
溫蘭點點頭,“那後頭的就按你這個法子整改一下,更穩妥些。”
程穗寧挽起袖子,“那我也一起幫忙,這樣能更快收工回家。”
“好啊!”溫蘭和邵春華齊聲應道,幾個人立刻動起手來。
溫蘭負責挖坑立主桿,邵春華負責綁橫杆,程穗寧則在一旁幫忙調整間距、加固綁繩,動作默契。
程明玥看著大人都在忙,也想幫忙,可是她年紀太小,個頭又矮。
隻能在旁邊跑來跑去,一會兒撿根小樹枝往土裏插,一會兒又想幫著遞柳條,結果反而差點絆到溫蘭。
溫蘭怕她摔著,揮了揮手,“玥玥,你還小,幫不上忙,去一邊跟追風玩去,別跑太遠。”
程明玥有些挫敗的哼了一聲,跑走了,追風立刻搖著尾巴湊過來。
一人一狗很快玩了起來,先是你追我趕,後來乾脆在剛翻鬆的軟土上打起滾來。
程明玥笑得咯咯響,追風也興奮地汪汪叫,沒一會兒,一人一狗都滾成了黑乎乎的一團,臉上、身上全是泥。
溫蘭一扭頭,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頭疼,“哎喲,我的好玥玥,怎麼一會兒沒看住你,就成了個臟糰子了?”
程明玥也知道自己玩得太瘋,被娘抓了個正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用髒兮兮的小手撓了撓,結果把臉抹得更花了。
追風也十分通人性,似乎知道自己害小主人被罵了,耷拉著耳朵,湊到溫蘭腿邊,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褲腿,像是在撒嬌求饒。
可它忘了自己身上也是泥,這一蹭,直接把溫蘭的褲腿蹭上了一大片黑印子。
溫蘭低頭一看,又好氣又好笑:“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邵春華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溫蘭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把程明玥從地上揪起來,“行了行了,別笑了,等回家去,你們倆都得好好洗洗。”
程明玥趕緊抱住溫蘭的腿,仰著小花臉撒嬌:“娘,我下次不敢了……”
追風也在一旁“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程穗寧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原本有些枯燥的農活,因為這小插曲,變得輕鬆了不少。
“好了好了,咱們抓緊把剩下的架子搭完,早點收工回家給這兩臟煤球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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