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洛西大學堂工坊。
墨燃蹲在地上,麵前擺著二十個新電池。
炭片、鋅片、礬水、塗了汞的鋅片,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擰成一團,手指頭在那些電池上點來點去,嘴裏念念有詞。李辰走進來的時候,老頭兒正拿起一個電池,翻來覆去地看,看完又放下,嘆了口氣。
“墨先生,怎麼了?”
墨燃抬起頭。“王爺,二十個電池,用了四斤鋅,二兩汞。百花鎮那邊用了十個,永濟城那邊用了六個,秀眉州那邊用了四個。這還是一回的量。用完了,鋅片爛了,還得換新的。換一回,又是四斤鋅,二兩汞。”
趙淑儀挺著大肚子坐在旁邊,手裏攥著那本編碼本子,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
“電報才通了幾天,鋅就用了這麼多。要是月亮城通了,鳳凰城通了,洛邑通了,一天得用多少鋅?一個月得用多少鋅?一年得用多少鋅?”
劉雲舒在旁邊算了算。“一個電池,鋅片二兩。二十個電池,四斤。月亮城比永濟城遠,得四十個電池。鳳凰城更遠,得六十個。洛邑最遠,得一百個。加在一起,二百二十個電池。一回,四十四斤鋅。”
墨燃倒吸一口涼氣。“四十四斤鋅?一回?十天換一回,一個月三回,一百三十二斤。一年,一千五百多斤。咱們哪有那麼多鋅?”
李辰拿起一個電池,把鋅片抽出來。
塗了汞的鋅片還是亮的,可邊上已經爛了一小塊。
他看了好一會兒,把鋅片插回去。“鋅片爛,是因為電跑了。電跑了,電池就沒電了。沒電了,就得換新的。換新的,就得費鋅。得找個法子,讓電不跑。”
妞妞趴在桌沿上,下巴磕在木頭桌麵上。“爹,電跑了,還能回來嗎?”
“回來?電跑了,就沒了。回不來。”
妞妞又問:“那不能再給它充上?就像水壺沒水了,再倒進去。電沒了,再充進去。不就不用換鋅片了?”
趙淑儀眼睛亮了。“妞妞說得對。電沒了,再充進去。鋅片不爛,電池還能用。不費鋅,不費汞。多好。”
墨燃撓撓頭。“充電?電還能充?”
李辰沒說話。他腦子裏閃過一個東西——鉛酸電池。
鉛板,硫酸,充電,放電。
充了放,放了充,能用好幾年。
可鉛酸電池得有鉛,有硫酸。
鉛礦倒是有,可硫酸呢?
硫酸得用硫磺燒,燒出來的氣,溶在水裏,就是硫酸。
那氣有毒,嗆人,弄不好會出人命。
“能充。可得用別的東西。”
墨燃問用什麼。
“用鉛。鉛板代替鋅片,用硫酸代替礬水。鉛不爛,電用完了,再充進去。充了放,放了充,能用好幾年。”
趙淑儀問:“鉛礦有,硫酸呢?硫酸怎麼做?”
李辰想了想。“用硫磺燒。硫磺燒著了,冒煙。煙吸到水裏,就是硫酸。那煙有毒,嗆人。弄不好會出人命。”
墨燃愣住了。“有毒?那還能用?”
“能用。可得小心。得用鐵管子,把煙引到水裏,不能讓人吸著。還得在空曠的地方燒,風一吹,煙就散了。”
趙淑儀問:“那得多少硫磺?”
“不少。硫磺礦,咱們有。在秀眉州那邊,山上就有。以前採過,嫌遠,沒再用。現在得重新采。”
墨燃站起來。“老朽去秀眉州。找硫磺礦,燒硫酸。做鉛電池。”
李辰搖搖頭。“不急。鉛電池的事,先試試。試好了,再大批做。”
他從桌上拿起一塊鉛片,又拿起一塊鋅片。“鉛片代替鋅片,不爛。可鉛重,比鋅重得多。一個電池,鉛片得半斤。一百個電池,五十斤鉛。鉛礦有,可也得挖,得煉,得運。費事。”
趙淑儀想了想。“那用鐵呢?鐵便宜。”
李辰搖搖頭。“鐵不行。鐵也爛,爛得比鋅還快。鉛不爛,可鉛重。重也得用。鉛電池能用好幾年,比鋅電池劃算。”
劉雲舒在旁邊算了算。“鉛電池能用幾年,不爛。鋅電池用十天,就爛了。幾年和十天,哪個劃算?”
墨燃一拍大腿。“當然是鉛電池劃算!王爺,您快教老朽怎麼做!”
李辰拿起一塊鉛片,又拿起一塊銅片。“鉛電池,用鉛片,銅片。鉛片是負極,銅片是正極。中間隔開,泡在硫酸裡。電用完了,再接上發電機,反過來充。充好了,又能用。充了放,放了充,能用好幾年。”
“發電機?咱們有發電機嗎?”
“有。後山那個,用水推的。水大,電多。電多,就能充電池。”
妞妞拍手。“後山那個!我去看過!水車一轉,燈就亮!”
墨燃搓著手。“王爺,那還等什麼?快試試!”
李辰搖搖頭。“不急。鉛電池的事,得慢慢試。硫酸有毒,得小心。鉛也重,得煉。發電機也不夠大,得改。一樣一樣來。”
墨燃不說話了。
趙淑儀想了想。“夫君,鉛電池的事,急不得。可鋅電池的事,也耽誤不起。電報通了,不能停。先做鋅電池,頂一陣。鉛電池做好了,再換。”
李辰點點頭。“對。先做鋅電池,頂一陣。鉛電池的事,慢慢試。”
他拿起一個電池,把鋅片抽出來。“汞還得塗,鋅片還得用。可鋅片爛,是因為電跑了。電跑了,是因為電池沒封好。封好了,電不跑,鋅片就爛得慢。”
“封好?怎麼封?”
“用蠟。蠟封住了,電不跑,水不幹。鋅片就不爛。電池就能用更久。”
墨燃翻箱倒櫃,找出一包蠟,是之前做火銃剩下的。把電池口封上,蠟燙化了,滴上去,嚴嚴實實。
接上線,按開關。“嗒!”響了。跟沒封之前一樣響。
“王爺,響了!跟以前一樣!”
李辰點點頭。“讓它一直響。看能響多久。”
墨燃把電池接上電報機,讓它一直響。一個時辰,還響。兩個時辰,還響。四個時辰,還響。
到了第二天早上,還響。墨燃拆開電池,鋅片還是亮的,沒爛。
“王爺!沒爛!一點沒爛!”
李辰接過鋅片看了看。“沒爛就好。蠟封住了,電不跑,水不幹。鋅片就不爛。電池就能用更久。十天,半個月,一個月。試出來才知道。”
墨燃搓著手。“王爺,這法子好。用蠟封,電池就能用更久。不費鋅,不費汞。電報就能一直通。”
李辰搖搖頭。“還不夠。蠟封住了,電不跑,可電用完了,還得換。換新的,還得費鋅。得做個能充電的,充了放,放了充,用幾年,不費鋅。”
墨燃問:“那得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兩年。可總有一天,能成。”
西大學堂。李辰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算學院、格物院、工學院的學生。
餘樵坐在第一排,趙淑儀挺著大肚子坐在旁邊,手裏攥著那本編碼本子。
劉雲舒坐在她後麵,拿著筆,準備記。妞妞坐在最前麵,本子翻開了新的一頁。
李辰先開口。“今天,講電池。”
一個學生問:“唐王,電池不是已經做出來了嗎?還用講?”
“做出來了,可還不夠好。鋅電池費鋅,用十天就得換。換新的,費錢。得做個能充電的,充了放,放了充,能用好幾年。不費鋅,不費錢。”
另一個學生問:“怎麼充?”
李辰在黑板上畫了一張圖。
鉛板,銅板,硫酸,發電機。“用鉛板代替鋅板,用硫酸代替礬水。鉛不爛,電用完了,再接上發電機,反過來充。充好了,又能用。充了放,放了充,能用好幾年。”
一個學生問:“鉛礦有,硫酸呢?硫酸怎麼做?”
“用硫磺燒。硫磺燒著了,冒煙。煙吸到水裏,就是硫酸。那煙有毒,嗆人。弄不好會出人命。得用鐵管子,把煙引到水裏,不能讓人吸著。還得在空曠的地方燒,風一吹,煙就散了。”
學生們交頭接耳,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一個學生站起來。“唐王,那煙有毒,能不燒嗎?”
“不能。硫酸就得這麼燒。可燒的時候小心,就沒事。”
另一個學生問:“發電機呢?咱們有發電機嗎?”
“有。後山那個,用水推的就是這個原理。水大,電多。電多,就能充電池。”
妞妞舉起手。“爹,後山那個水車,能充多少電池?”
李辰笑了。“一個水車,能充很多。可水車小,電不夠。得做個大的,水大,電多。電多了,才能充很多電池。”
餘樵開口。“唐王,你說的這些,老朽懂。可鉛電池,得試。試好了,才能用。試不好,就是白搭。”
李辰點點頭。“先生說得對。鉛電池的事,得慢慢試。先做鋅電池,頂一陣。鉛電池做好了,再換。”
“那得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兩年。可總有一天,能成。”
他拿起一個封了蠟的鋅電池。“這是新電池,用蠟封了。電不跑,水不幹。鋅片不爛,能用更久。十天,半個月,一個月。試出來才知道。”
學生們看著那個電池,有人伸手想摸,被墨燃攔住了。“別摸。蠟封著,摸了就不嚴了。”
學生們縮回手,瞪大眼睛看著。妞妞在本子上畫了一個電池,歪歪扭扭的,可看著挺像。她畫完了,舉起來給李辰看。“爹,我畫的對嗎?”
李辰看了一眼。“對。可蠟沒畫上。”
妞妞又添了幾筆,畫了一圈蠟。“好了。”
李辰笑了。“好。記住了。電池要封蠟,封好了,電不跑,水不幹。鋅片不爛,能用更久。”
妞妞點點頭,在本子上又寫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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