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虎寨子。
太陽剛剛爬上山頭,金色的陽光穿透晨霧灑在那些破舊的竹樓上,把一夜的寒氣慢慢驅散。
岩虎從宿醉中醒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想起昨天的事,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女兒嫁出去了,雖說嫁的是個又醜又老的阿貴,可那醜八怪有力氣能幹活,以後肯定能護住她。
至於那個唐王,岩虎哼了一聲,也就嘴上厲害,真動手還不知道誰贏誰輸。
他翻身下床,推開窗戶深吸了一口山裏的空氣,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寨子外麵黑壓壓站滿了人。
三十七個頭人帶著各自的手下把整個寨子圍得水泄不通,最前麵站著的是岩鬆,那個老得快要入土的東西此刻腰板挺得筆直,手裏拄著那根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柺杖,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他這邊。
岩虎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一股涼意從脊梁骨竄上來。
他抓起刀衝下樓去,對著外麵吼道:“岩鬆!你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
“岩虎,你的事發了。”
“什麼事?”
“你殺了岩溫,殺了岩花,搶了月亮。樁樁件件,今天都要算清楚。”
“算清楚?算什麼清楚?岩溫殺我爹的時候,你們怎麼不算清楚?他搶我孃的時候,你們怎麼不算清楚?”
“岩溫做的事是他不對,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岩溫已經死了,你殺了他,這仇就算報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讓他死!我做到了!我現在還要讓他的女兒給我當小老婆,讓他的女人給我當奴隸!這才叫真正的報仇!”
“岩虎,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唐王說了,按新規矩辦。你跟我們走一趟,讓所有頭人一起公審。”
“公審?什麼公審?老子不去!”
他轉身就要往寨子深處跑,腳下剛邁出兩步,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腳下的一塊石頭被什麼東西打得粉碎,碎石濺在他腿上,疼得他直抽氣。
岩虎回過頭,看見李神弓站在不遠處,手裏端著一桿烏黑的火銃,槍口還在裊裊冒著青煙。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一尊石像,隻有眼睛裏透著冰冷的寒光。
“再跑一步,下一槍打腿。”
半個時辰後,總頭人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三十七個頭人圍坐成一圈,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岩虎被五花大綁押著跪在中央,繩子勒進肉裡。
李辰站在人群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岩虎,你知道今天為什麼叫你來嗎?”
“知道。你們想殺我。”
“不是我們想殺你,是讓大家來決定你該不該死。”
“決定什麼?我做的事一件都沒錯!岩溫殺我爹,我殺他報仇,天經地義!岩花向著岩溫不向著我,我殺她也是應該的!你老婆月亮,我搶她那是按咱們南越的規矩,誰有本事誰搶!你們今天把我抓來,不就是仗著人多勢眾嗎?要單打獨鬥,你們誰是我的對手?”
岩鬆站起來,那蒼老的身軀微微顫抖,可聲音卻穩得很。
“岩虎,你爹的事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岩溫是殺了你爹,可你也殺了他,這仇算報了。你娘岩花,她跟著岩溫二十年,生了三個孩子,日子過得安穩。她不願意跟你走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憑什麼殺她?”
“她是我娘!她應該站在我這邊!”
“她是你的娘,可也是岩溫的女人,是那三個孩子的母親。她兩邊都愛兩邊都疼,她沒選你是因為你做得太過分,不是因為她不認你。岩虎,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可曾想過她的難處?”
那個絡腮鬍子岩豹站起來,甕聲甕氣地開口。
“岩虎,我問你,你搶月亮的時候,想過她願不願意嗎?”
岩虎梗著脖子,聲音裡滿是不屑。
“女人有什麼願不願意的?搶到手就是自己的!”
“那我問你,要是有人把你娘搶走,你願不願意?”
岩虎吼道,聲音都劈了。
“我娘已經被搶走了!”
“那你女兒呢?你女兒青花,你把她嫁給那個阿貴,她願不願意?”
“她是我女兒,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岩豹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岩山站起來。
“岩虎,你殺了岩溫,殺了岩花,搶了月亮,還差點糟蹋了青花。樁樁件件,你認不認?”
“認!我都認!怎麼樣?”
岩山點點頭,轉向李辰。
“唐王,按咱們南越的老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岩虎殺了兩個人,還搶了人,該殺。”
其他頭人紛紛點頭,有人附和出聲。
“該殺!”
“這種人不殺,以後誰都敢亂來!”
岩虎的臉色終於變了,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恐懼,混合著不甘和憤怒。
他掙紮著站起來,對著那些頭人吼道,聲音淒厲得像被困住的野獸。
“你們憑什麼殺我?你們誰沒搶過別人老婆?誰沒殺過人?岩豹,你年輕時候搶了三個老婆,打死了兩個男人!岩山,你為了搶地盤殺了你堂兄全家!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
岩豹和岩山的臉色都變了,那些塵封的往事被這樣血淋淋地揭開,任誰都不會好受。
李辰走到岩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眼睛。
“岩虎,你說得對。他們以前也做過錯事。可他們現在願意改,願意按新規矩來。你呢?你願意改嗎?”
“改?改什麼改?老子沒錯!老子做的事一件都沒錯!”
“岩虎,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退後幾步,對著李神弓點了點頭。
李神弓上前一步,端起火銃對準岩虎的胸口,那黑洞洞的槍口像是死神的眼睛。
岩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的肌肉在抽搐,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
“你……你敢殺我?我是南越人!你是外人!你殺我,南越人不會放過你!”
“殺你的不是我,是南越的規矩。今天在這裏的三十七個頭人,都同意你該死。你死,是死在規矩上,不是死在我手上。”
岩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李神弓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響,驚起了遠處山林裡無數飛鳥。
岩虎的胸口爆出一團血霧,身體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鮮血從身下慢慢洇開,染紅了地上的泥土,那紅色觸目驚心。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頭人們看著岩虎的屍體,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手在發抖,有人悄悄擦著額頭的汗。空氣像是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李辰走到岩虎的屍體前,蹲下,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對著所有人。
“岩虎死了。從今往後,南越的老規矩,也跟著他一起死了。”
“從今往後,南越有新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搶老婆的按罪論處。誰再敢亂來,岩虎就是下場。”
沒有人說話,隻有山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岩鬆第一個跪下,那蒼老的身軀緩緩伏下去。
“唐王英明。”
其他頭人如夢初醒,紛紛跪下,聲音此起彼伏。
“唐王英明。”
李辰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不是我英明,是規矩英明。”
轉身對著李神弓說:
“把屍體處理了。”
李神弓點點頭,招呼幾個人過來把岩虎的屍體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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