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洛城西,鎮西大學堂。
雖然國號已改為唐,但李辰說了:“名號而已,西大聽著親切,就還是叫西大。”
胡老三站在新建成的校門前,搓著粗糙的大手,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西大這攤子工程,從頭到尾都是他盯著。
“王爺您看,”胡老三指著校門,“這門樓三丈高,全是青石壘的,結實!上頭那塊匾,用的是桃花源後山的金絲楠木,請墨燃先生親自題的字——‘西大學堂’,您瞧瞧,這氣派!”
李辰抬頭看。校門確實氣派,三開間的門樓,飛簷鬥拱,雕樑畫棟。正中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墨燃的字鐵畫銀鉤,自成一派,既有文人的風骨,又有匠人的力度。
柳如煙挽著李辰的手臂,笑道:“這校門,比洛邑國子監的還氣派。”
胡老三嘿嘿笑:“王妃過獎。裏邊更精彩,王爺王妃裏邊請。”
走進校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甬道兩側種著新移栽的桃樹,雖才四月,但桃花源特選的品種,此刻已開得粉粉白白,落英繽紛。
甬道盡頭,是座三層的主樓,飛簷翹角,碧瓦朱甍。
“這是‘明德樓’,”胡老三介紹,“取‘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之意。一樓是大講堂,能坐五百人。二樓是藏書閣,現在已有藏書三萬卷——都是老夫人捐的,還有些是從洛邑抄錄來的。三樓是教習們的辦公處。”
李辰點頭:“不錯。學生宿舍呢?”
“在東邊,王爺請隨我來。”
轉過明德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青瓦白牆的建築群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每棟都是二層小樓,前後帶小院,院牆爬著藤蔓,院子裏種著花草。
“這是‘清風苑’,學生宿舍區。”
“總共五十棟,能容納一千學生。都是按王爺的吩咐建的——每間屋子四人,有床有桌有櫃子,窗戶開得大,採光好。每棟樓都有公用的浴室和茅廁,熱水從桃花源引過來,全天都有。”
玉娘眼睛亮了:“這比洛邑國子監的號舍強多了!那些號舍,八個人一間,又暗又潮,夏天熱死,冬天凍死。”
“那是。”胡老三挺起胸脯,“王爺說了,學生是唐國的未來,得讓他們住舒服了,才能安心讀書。”
穿過宿舍區,是片更大的建築群。
“這邊是各科教學樓,那棟帶煙囪的是‘格物院’,墨燃先生的地盤,裏頭有冶鍊爐、鍛造台、木工坊,還有新設的‘雷火實驗室’——不過那地方看守嚴,一般人進不去。”
“雷火實驗室是得看嚴點。其他呢?”
“那棟有玻璃暖房的是‘農學院’,張啟明先生主事。裏頭試驗新作物,什麼土豆、玉米、番薯,還有王爺弄來的那些稀奇種子,都在那兒種著。”
“那棟三層高的是‘算學院’,錢芸夫人時常過來講課。聽說最近在研究什麼……複式記賬法?還有王爺說的‘概率統計’。”
“那棟最雅緻的是‘文學院’,姬老夫人從洛邑請來的幾位大儒在那兒任教。教四書五經,也教詩詞歌賦。”
“那棟帶葯櫃味兒的是‘醫學院’,餘文先生是山長。裏頭有診室、藥房,還有解剖室——雖然現在用的都是豬羊,但餘先生說將來要研究人體。”
一圈走下來,夫人們都看花了眼。
錢芸嘆道:“這西大……比我想像的還大,還好。”
婉娘點頭:“光是醫學院那些裝置,就花了不下五千兩銀子。王爺真是捨得。”
“教育是根本,銀子該花就得花。胡老三,食堂在哪兒?”
“在西北角,王爺請跟我來。”
食堂是棟巨大的平房,能同時容納八百人就餐。
裏頭擺著長條桌椅,乾淨整齊。後廚更是讓夫人們開了眼界——一排八個大灶,鍋碗瓢盆全是新打的;還有專門的洗菜區、切菜區、打飯區,井井有條。
“這食堂,”李辰對柳如煙說,“以後要管好了。學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不能差。每頓要有葷有素,三天不重樣。錢從國庫出,不夠我補。”
“妾身記下了。回頭就安排人專門管食堂。”
最後來到校舍最北邊,是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胡老三指著說:“這是二期工程,計劃建‘武學院’和‘商學院’。武學院教兵法、戰陣、騎射。商學院教經商之道、貨殖之術。還有……”
“墨燃先生建議,再建個‘機巧院’,專門研究機關術、水利機械這些。王爺您看……”
“該建的都建。西大要成為天下第一學府,就不能隻教四書五經。農工商武,醫算機巧,都要有。學生想學什麼,咱們就教什麼。”
胡老三興奮得直搓手:“好嘞!有王爺這句話,老胡我豁出去了!半年之內,二期工程完工!”
眾人往回走時,正好遇見一群學生從明德樓出來。這些是西大首期招收的學生,現在已是“學長”了。看見李辰,學生們紛紛行禮:“見過王爺!見過各位夫人!”
李辰笑著點頭:“都去上課?”
一個瘦高個學生答:“回王爺,我們去格物院,墨先生今天講‘槓桿原理’。”
另一個圓臉學生補充:“下午還有農學院的課,張先生要教我們怎麼給土豆雜交。”
李辰很滿意:“好好學。學好了,將來都是唐國的棟樑。”
學生們高高興興走了。
柳如煙看著他們的背影:“夫君,這些學生……將來要是學成了,去哪兒?”
“哪兒需要就去哪兒,農學院的去管屯田,醫學院的去開醫館,算學院的去戶部或商鋪,格物院的去工坊或軍營。各盡其才,各得其所。”
“那文學院的呢?”
“文學院的……一部分當先生,教書育人。一部分去衙門,當文書、當師爺。還有一部分……可以辦報紙。”
“報紙?”夫人們都好奇。
“對,報紙,就是把每天發生的大事,印在紙上,賣給百姓看。讓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既是耳目,也是喉舌。”
“這個好!既能賺錢,又能掌控輿論。夫君,這事交給我吧,我讓人去辦。”
“行。”李辰點頭,“不過要記住——報紙要真實,可以議論,但不能造謠。這是底線。”
眾人邊走邊聊,回到校門口時,日頭已經老高。
“對了王爺,西大還缺個總山長。您看……”
山長就是校長,總管全校事務。這位置重要,得找個德才兼備的人。
李辰還沒說話,柳如煙開口了:“妾身倒有個人選。”
“誰?”
“裴寂皇後。”
眾人都一愣。
柳如煙解釋:“裴皇後出身名門,學識淵博,又當過皇後,有管理經驗。最重要的是——她在桃花源深居簡出,身份超然,不會捲入朝堂紛爭。由她當山長,既能鎮住場麵,又能專心辦學。”
“有道理。那就請裴皇後出山。不過得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妾身去說,裴皇後在桃花源閑著也是閑著,出來做點事,反而對身體好。”
事情就這麼定了。
回桃花源的路上,夫人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西大。
“夫君,西大將來能收多少學生?”
“現在一期一千,二期完工後能到兩千,等將來擴建了,五千、一萬也不是不可能。”
“那麼多?那得多少先生啊!”
“先生可以從學生裡選,優秀的學生留校任教,邊教邊學。還可以從各地請大儒、請能人。隻要肯來,唐國都歡迎。”
回到桃花源,李辰剛坐下,春蘭就來報:“王爺,兩位太後……又來了。”
李辰頭皮一麻。
果然,鄭太後和楊太後端著葯碗進來,笑容溫婉:“唐王,該喝葯了。”
“我……我沒病啊?”
“不是給你喝的。”楊太後抿嘴笑,“是我們喝的。餘大夫說了,喝葯的時候最好有人陪著說話,分散注意力,就不覺得苦了。”
李辰鬆了口氣:“那好,我陪二位說話。”
兩位太後一邊喝葯,一邊問起西大的事。聽李辰說完,鄭太後嘆道:“唐王真是做大事的人。辦學育人,功在千秋。”
楊太後眼睛轉了轉:“那……西大缺不缺教禮儀的女先生?我們姐妹在宮裏學了十幾年規矩,教這個在行。”
李辰一愣:“二位太後想……去教書?”
“不行嗎?我們雖然沒當過先生,但教規矩還是會的。再說了,我們現在是‘唐國客卿’,總得做點事,不能白吃白住。”
“行。等西大正式開學,就請二位去教禮儀課。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別教得太死板,禮儀是為了讓人相處更舒服,不是為了把人框死。二位在宮裏受夠了規矩的苦,該知道什麼是好規矩,什麼是壞規矩。”
兩位太後對視一眼,都笑了。
“唐王說得對。”
“那我們就……教點‘好規矩’。”
葯喝完了,話也說完了。兩位太後卻沒走,反而在李辰對麵坐下,眼神炯炯。
“唐王,我們身子調養得差不多了。餘大夫說,再喝七天葯,就能……”
“就能什麼?”李辰裝傻。
“就能準備懷孩子了。”楊太後接得自然。
李辰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二位太後……這事……咱們從長計議……”
“計議什麼?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麼?放心,我們不要名分,隻要孩子。等有了孩子,我們就安心在桃花源帶孩子,再不煩你。”
“不是煩不煩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李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能說什麼?說你們是太後,身份敏感?可她們自己都不在乎。說年紀大了生孩子危險?有餘文在,應該問題不大。說……說他對她們沒感情?
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說沒感情是假的。兩位太後雖然曾是深宮婦人,但心地不壞,也有見識。最重要的是——她們是真心想在新洛紮根,想有個依靠。
見李辰不說話,兩位太後笑了。
“不逼你。”鄭太後起身,“我們再給你七天時間考慮。七天後,給我們個答覆。”
說完,兩人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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