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鎮小院的廚房裏飄出魚湯的香氣。
廚娘王嬸繫著圍裙,一邊攪動砂鍋裡的魚湯,一邊唸叨:“這林姑娘真能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午飯一海碗米飯配兩菜一湯,下午還要加一頓點心。這才幾天,臉都圓潤了。”
幫廚的李嫂笑道:“王嬸,玉夫人交代的,讓林姑娘吃好喝好。人家要喂兩個娃呢,不吃好哪來的奶水?”
“這倒也是。”王嬸舀起一勺湯嘗了嘗鹹淡,“不過玉夫人真大方,每天一條魚,一隻雞,還有豬蹄湯、骨頭湯輪著來。這待遇,比咱家過年還好。”
正說著,林秀娘抱著妞妞進來。
才短短幾天,這寡婦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蠟黃的臉頰透出淡淡的紅潤,眼窩也沒那麼深了。
身上穿著李小荷給的碎花棉襖,雖然舊了些,但乾淨合身,比剛來時那身破衣裳強多了。
“王嬸,李嫂,辛苦你們了。”林秀娘輕聲說。
“不辛苦不辛苦!”王嬸盛了碗魚湯,“林姑娘來得正好,剛燉好的鯽魚湯,趁熱喝。妞妞,這兒有蒸蛋,來,嬸子餵你。”
妞妞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張嘴。
這小丫頭這兩天吃得飽睡得暖,臉上也有了肉,眼睛亮晶晶的。
林秀娘端著魚湯,眼眶又紅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被人這麼照顧過。
在孃家時是老大,什麼都得讓著弟妹。
嫁到李家後,婆婆病著,丈夫身體也不好,她得撐起整個家。
丈夫死後,更是飢一頓飽一頓,有時候一天就喝兩頓稀粥。
現在……現在每天三頓飽飯,還有加餐。衣服有人給,住處有人安排,工錢還沒開始掙就先被照顧上了。
“林姑娘,快喝啊,涼了腥。”王嬸催道。
林秀娘擦了擦眼角,低頭喝湯。
魚湯燉得奶白,鮮香撲鼻,一口下去,胃裏暖洋洋的。
喝完湯,林秀娘去給李長治餵奶。
玉娘上午去工地巡視了,小院裏就她和妞妞,還有在隔壁午睡的廚娘。
林秀娘坐在炕邊,解開衣襟。李長治聞到奶香,小手小腳亂動,迫不及待地湊過來。
這孩子的胃口越來越好。剛開始林秀娘奶水不足,要搭配米湯。這幾天吃得好,奶水足了,李長治吃得歡,小臉一天比一天圓潤。
正喂著,玉娘推門進來。
“秀娘,長治吃了嗎?”玉娘解下披風,隨手掛在門後。
“正吃著呢。”林秀娘想站起來,被玉娘按住。
“你坐著,別動。”玉娘湊過來看兒子吃奶,看著看著,眼睛瞪大了,“哎喲,秀娘,你這……”
林秀娘臉一紅:“怎麼了夫人?”
“你這**……”玉娘忍不住笑起來,“真看不出來啊!平時穿著衣服不顯山不露水的,這一解開……好傢夥,都快趕上阿伊莎的尺寸了!”
林秀娘臉更紅了,想把衣襟拉上,可李長治正吃得香,又不能動,隻好低著頭:“天……天生的……”
“天生的好!”玉娘笑得眼睛彎彎,“奶水足,孩子才長得好。不過秀娘啊,你這身材……我夫君肯定喜歡這一款。”
“夫人!”林秀娘羞得耳朵都紅了。
“我說真的。”玉娘在炕邊坐下,“我家夫君就喜歡胸大屁股翹的。你看看阿伊莎,再看看趙英,哪個不是前凸後翹?婉娘秀娘她們雖然瘦些,但該有肉的地方也有肉。你這條件,要是好好養養,絕對是個美人。”
林秀娘頭更低了:“夫人別取笑我了……我都是孩子的娘了……”
“孩子的娘怎麼了?”玉娘不以為然,“我家十二個夫人,哪個不是孩子的娘?阿伊莎剛生完孩子沒多久,現在又懷上了。女人啊,生了孩子纔有韻味。”
正說著,李長治吃飽了,鬆開奶頭,打了個飽嗝。
林秀娘趕緊拉上衣襟,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玉娘看著林秀娘紅透的臉,忽然想起什麼:“秀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比守寡多久了?”
“兩年多了。”
“就沒想過改嫁?”
“帶著婆婆和女兒,哪有人要?再說……再說我也不想改嫁。就想好好把妞妞帶大,給婆婆養老送終。”
玉娘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對了秀娘,你下午要是有空,幫我做件事。”
“夫人請吩咐。”
“臨河鎮現在人多,我顧不過來。你幫我留意一下,工地上那些人,有沒有什麼異常。我懷疑,真有曹國的探子混進來了。”
林秀娘一驚:“探子?”
“對,前兩天鬧事的王老五,口音不對。我讓陳大查了,河西村根本沒這個人。還有幾個新來的,幹活時總東張西望,不像正經做工的。”
“那……那怎麼辦?”
“你先幫我留意,你帶著孩子,在工地上走動不會引人注意。看到什麼可疑的,記下來告訴我。但記住,別聲張,也別自己冒險。”
林秀娘重重點頭:“夫人放心,我會小心的。”
下午,玉娘去酒坊監工,林秀娘抱著妞妞,推著李長治的小搖籃車,在工地上“散步”。
漁場工地熱火朝天。
老胡帶著人挖塘,陳大領著人運土。
新來的工人們幹得賣力——一天一百五十文,管兩頓飯,這待遇去哪找?
林秀娘推著車慢慢走,眼睛在人群裡掃視。妞妞坐在車裏,好奇地看著周圍。
“林姑娘,帶孩子出來轉啊?”周大娘看到她們,笑著打招呼。
“嗯,屋裏悶,出來透透氣。”林秀娘笑著回應。
周大娘湊過來,小聲說:“林姑娘,你可得勸勸玉夫人。這兩天工地上不太平,總有人鬧事。昨天是嫌規矩多,今天是嫌飯菜差。我看啊,就是有人故意找茬。”
林秀娘心裏一動:“周大娘,您知道是誰在鬧嗎?”
“還能是誰?”周大娘撇嘴,“就王老五那夥人!還有幾個新來的,跟他們一唱一和。我觀察了,那些人幹活不賣力,眼睛總往關城那邊瞟,不像來做工的,倒像是來打探什麼的。”
“那玉夫人知道嗎?”
“應該知道吧。”周大娘道,“不過玉夫人沒說破,隻是讓護衛盯緊點。要我說,直接趕走得了,省得惹事。”
林秀娘點頭:“我會跟夫人說的。”
又轉了一會兒,林秀娘看到王老五那夥人蹲在角落裏休息。
一共五個人,王老五在中間說話,其他四個聽著。離得遠聽不清說什麼,但看那神態,不像在聊家常。
林秀娘推車走近些,假裝哄孩子,側耳細聽。
“……城防很嚴,晚上有巡邏……”一個瘦高個說。
“得想辦法摸進去……”王老五壓低聲音,“曹侯說了,摸清底細有重賞……”
“可是護衛看得緊……”
“等機會……”
林秀娘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推車離開。
回到小院時,玉娘還沒回來。
林秀娘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坐在屋裏等。心裏七上八下——那幾個人果然是曹國的探子!他們要摸進城,要打探遺忘之城的底細!
天快黑時,玉娘纔回來,一臉疲憊。
“夫人。”林秀娘迎上去,“我有事要跟您說。”
玉娘坐下,聽林秀娘把聽到的話複述一遍,臉色凝重起來。
“果然……果然是曹國的探子。他們想摸進城,想打探咱們的虛實。”
“那怎麼辦?要不要抓起來?”
“抓?”玉娘搖頭,“抓了這幾個,還會有別的。不如……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對,他們想摸清底細,咱們就給他們看‘底細’。不過嘛……這底細是真是假,就得咱們說了算了。”
玉娘叫來李小荷:“小荷,你去把陳大和老胡請來,就說有要事商量。”
等陳大和老胡來了,玉娘把情況一說,兩人都急了。
“玉夫人,我這就帶人把那幾個抓起來!”陳大道。
“不急,老胡,你工地上有沒有那種……看起來很厲害,但其實沒什麼用的工程?”
老胡一愣:“玉夫人的意思是……”
“做幾個假工事,比如看起來像火藥庫,其實裏麵是空的。看起來像軍械庫,其實放的是破銅爛鐵。再弄幾個假賬本,上麵寫些假數字——就說咱們有精兵一萬,糧草百萬石,兵器十萬件。”
陳大明白了:“玉夫人是要……嚇唬曹侯?”
“對,曹侯不是想知道咱們的底細嗎?咱們就給他看個‘底細’。讓他以為咱們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不敢輕易來犯。”
老胡拍大腿:“妙啊!這主意妙!我明天就安排人做幾個假工事!保證看起來像真的!”
“不過要小心。”玉娘道,“不能太明顯,要自然。讓那幾個探子‘偶然’發現,‘偶然’打探到。太容易得到的情報,他們會懷疑。”
“明白!”
等陳大和老胡走了,玉娘對林秀娘說:“秀娘,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聽到那些話,咱們還蒙在鼓裏呢。”
林秀娘低頭:“我……我就做了點小事。”
“小事不小。”玉娘握住林秀孃的手,“你幫了大忙。等這事了了,我給你漲工錢。”
“不用不用!”林秀娘連忙擺手,“夫人對我已經很好了……”
“該給的就得給,你好好乾,以後啊,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前程呢。”
林秀娘沒聽懂玉娘話裡的深意,隻是紅著臉點頭。
夜裏,林秀娘躺在床上,妞妞在身邊睡著了。她摸著自己豐潤了些的臉頰,想起玉娘白天說的話——“你這身材,我夫君肯定喜歡這一款”。
臉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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