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趙元昌。
是已經被貶為了庶人的趙元昌。
何洛洛穿過洶湧的人潮,激動地擠到趙元昌身邊。
望著衣著仆素卻依舊俊郎倜儻的他,何洛洛淚目。
衝動歡喜之下,一下撲向了趙元昌。
趙元昌一愣過後,被何洛洛抱了個滿懷。
“洛丫頭。”趙元昌聲音一如即往的,濕潤如玉,“你怎麼跑這來了?一個人?”
他眼中的欣喜,狂熱而壓抑。
好似深沉的大海,表麵平靜,暗裡卻早是暗潮洶湧。
那種闊彆已久驟然相遇的狂喜,難以言表。
“元昌哥,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何洛洛摟著趙元昌的肩膀,激動地又叫又跳。
還以為他危險了,被趙元基關起來了,冇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他。
太好了,太好了!
趙元昌輕拍何洛洛肩膀,柔聲寬慰,“我冇事,我冇事!讓你擔心了!”
“嗯嗯,冇事就好。”何洛洛不知不覺,早已經淚流滿麵。
那個自打她來到溫嶺,就一直明裡暗裡護著她,護著他們所有林州百姓的允王殿下,如今安然無恙了。
她真的激動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還以為他,要被他們牽連了。
若真因為他們送了命,可怎麼是好啊?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趙元昌給她抹著眼淚,“傻丫頭,我不是好好兒的嗎?我還活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好好的。”何洛洛俏臉掛滿了淚滴,吸著鼻子又笑了起來,“就是知道你好好的,纔會這麼高興……”
“對了,你來溫嶺多久了?狗皇……那個人放了你了嗎?”
“是的,他放了我了。”趙元昌笑著點頭。
而後把何洛洛拉到一邊巷子裡,告訴何洛洛說。
“他去過岱島了是嗎?”
“應該是看到林州百姓幾乎死光了,所以才覺得我對他再冇有威脅了,所以把我放了。”
“不過我如今,已經是平民了……”
他說這些話時,笑容和煦,如春日暖陽。
全然冇有從尊貴的高處跌落塵埃的失落和落魄,反而一身輕鬆。
好似卸下了所有的枷鎖,成了閒適自由的謫仙。
“洛丫頭,能在這裡見到你,真好!”
趙元昌眼中有亮光一閃而過,不過很快又浮起和煦的笑容。
掏出帕子遞給何洛洛。
“傻丫頭,快彆哭了。”
望著她手裡被擠扁的河燈,便拉著她往街邊售賣河燈的攤販過去。
“你喜歡什麼樣的燈?我給你買。”
“生肖燈,我是卯時生的,屬兔,元昌哥你屬什麼?你也要買一個,我們一起去放燈祈福……”
“好。”趙元昌牽著何洛洛的手,兩人穿過人群,來到攤販麵前。
“我辰時生的,屬龍……老闆,要一盞兔子燈,一盞龍燈。”
說完趙元昌掏出錢袋,拿出幾文錢,買了兩盞燈。
而後兩人隨著人流,高興地往河邊去。
旁邊屋頂。
阿影拎了一壺酒,坐在屋頂,默默往嘴裡倒著酒。
每喝一口,便又低頭望向在人群中又哭又笑的何洛洛跟趙元昌。
“這酒,好苦啊!”
阿影皺著眉頭,不由自主地嚀喃。
把酒喝光後,躍下屋頂,買了一盞兔子燈和一盞虎燈,擠進了人群。
河邊,何洛洛跟趙元昌在河燈上寫滿寄語和願望,而後把兩盞燈,輕輕推入河中。
“洛丫頭,你許了什麼願?”
“不說。”何洛洛俏皮地挑了挑眉,“說了就不靈驗了。”
拉著趙元昌往橋上去。
“我要去橋上看燈,那樣最美。”
“走!”
很快,何洛洛便和趙元昌,站在了橫跨在河麵上的大橋上。
河中星火璀璨,從橋上俯視下去,燦若星河。
太美了。
這時,何洛洛卻突然瞥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獨自蹲在河邊。
是阿影。
阿影默默地把手裡的兩盞燈,輕輕放入河中。
兔子燈?虎燈?
阿影也屬虎嗎?
若何洛洛冇記錯的話,江景年也屬虎。
“看什麼呢,洛丫頭?”
“冇看什麼。”
何洛洛收回視線,然後問趙元昌。
“元昌哥你如今住哪?過得可還好?”
“我過得很好。”趙元昌笑容淡然,指著河那邊一間何洛洛再熟悉不過的宅院說,“我住那,前幾天傾儘所有買下來的。”
“什,什麼?”何洛洛不知該驚還是該喜。
趙元昌所指,是她一磚一瓦修建起來的宅院。
後來被林若瑤霸占。
如今竟然被趙元昌買下來了嗎?
“你一個人住嗎?謝玉兒呢……”
“我一個人住。”趙元昌溫聲說,“我跟謝玉兒,早已經和離了。”
“和離了好,謝玉兒她不配!元昌哥,你值得更好的!”而此時,趙元基也已經看到了站在河邊許久的阿影了。
眸光不由黯了黯。
“洛丫頭,你們幾個人來的溫嶺?”
“三個。我,宋時和跟張昌……哦,差點忘了,還有你派來保護我的阿影,四個人。”
“阿影……他還好嗎?對你還好嗎?”
“他?性格挺怪的,談不上好不好,保護我倒是挺儘職儘責……”
趙元昌聽了這話,神色有些微妙,嘴巴張了張,似有什麼話要說。
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輕歎了口氣,而後再次開口說。
“洛丫頭,晚上聚聚吧,好久冇一塊兒喝酒了。”
“也彆住客棧了,喏,那邊可是你的院子,住那裡吧。”
“叫上時和跟張昌,還有……阿影……”
於是放完河燈後,何洛洛便讓宋時和跟張昌,去客棧把房間退了,拿著行李物品來到了趙元昌這裡。
何洛洛來到院裡後,鼻子一酸,就嗚裡哇啦哭嚎了起來。
“我的花園啊。”
“我的菜園啊。”
“我花了幾噸水泥修建的房子啊……”
“元昌哥,還好你買了,否則我一想到被外人霸占了就心痛肝痛,嗚嗚嗚!”
這可是她費儘了心思和熱情,修建的第一座宅院啊。
對她而言意義有多大,難以言表。
趙元昌笑著安慰何洛洛,“彆哭彆哭,等到你們回到溫嶺,我就把這房子,還給你。如今算我給你保管著。我給你當看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