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兒和芸娘聽了這逆天的話,也是兩眼發黑。
尤其芸娘。
她被林馬伕控製威脅了這麼久,對林馬伕那真是痛恨到骨子裡。
這廂又聽了林馬伕這番有違人輪的話,愈加害怕不已。
哆嗦著對林錦兒說。
“錦兒啊,對不起啊,娘也救不了你了。”
“你就跟林馬伕走吧。”
“跟他走總好過東窗事發,大家一塊兒被砍頭。”
邊說邊掀起被角,從被褥下扯出一個脹鼓鼓的錢袋。
她過來餵奶的時候,就發現林馬伕偷來的銀票,全藏在這個錢袋裡了。
這廂拿到手後,就揣進了懷裡,起身就往屋外去。
林馬伕中了迷藥,手裡又挾製著林錦兒,這種情況也冇追。
林錦兒想掙紮也掙紮不掉,隻望著芸孃的背影哭吼。
“娘,你不要拋下我啊,我可是你的女兒。”
“你把銀票交給林大叔,讓他放了我。”
馬上又哀哀地對林馬伕說,“林大叔,你拿著所有的銀子走,將來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你有了錢,娶十個八個婆娘,給你生多少個兒子都可以,何必非要鬨個你死我活呢?”
林馬伕嘴角滿意地勾了勾。
尋死的事誰做?自投羅網的事誰乾?
方纔不過嚇唬這對母女的。
如今把她倆嚇住了,自己的體力也恢複了不少。
對付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也是毫無問題了的。
於是便點頭道,“行,把銀子全部給我,我就放過你們……”
然而令林馬伕和林錦兒冇想到的是,林馬伕話未說完,芸娘卻揣著錢袋,二話不說就往門外跑去。
嘴裡愧疚地嚷嚷著,“錦兒對不起啊,你名聲總歸壞了,配了林馬伕也合適。娘年紀大了,男人也找不到了,需要這些銀子養老,你就當儘一份對孃的孝心了……”
林錦兒:“!!”
真是她的好娘,竟然就這樣把她給賣了!
不過也是,親生兒子她都能夠捨棄,何況早已和她鬨僵了的她?
林錦兒又氣又急又怕,兩眼一黑暈厥了過去。
而芸娘剛跑到院裡,就被宋高馬大夫等人堵住。
“宋,宋郎,你,你們怎麼來了?”
芸娘害怕地往後退去。
實在冇想到三更半夜,宋高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宋高望著芸娘,語氣冷得好似深冬臘月的寒冰。
“我早知道兩個孩子不是我的兒子了。”“看在月孃的麵子上,我一直在給你機會,希望你能夠悔悟。”
“不曾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仍是這樣的自私自利,厚顏無恥……”
宋高幾乎都說不下去了。
當初洛丫頭那份‘親子鑒定’,他哪可能不信?
洛丫頭的話他何時不信過?
可當他看到兩個嗷嗷待哺的無辜孩子時,實在狠不下心戳穿芸娘。
兩個孩子到底無辜,雖然不是親生,但他仍舊咬牙,想要頂替他們的父親,給他們一份安定的生活。
甚至他還想著,若是芸娘安份守己,改邪歸正,他也不是不能原諒接受她。
然而,這些日子,他待他們娘仨,儘心儘力,仍舊喚不醒芸娘一絲良心。
打林錦兒來到宋家,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他就知道,芸娘和林錦兒,指不定又要作什麼妖了。
果然,他帶人潛進林錦兒宅院,守到半夜,果然聽到了動靜。
芸娘和林錦兒,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竟然敢殺人!
不對,她們早已經手上沾血了,李員外就是她們密謀殺的……
他們幾人在外頭,把屋裡芸娘母女跟林馬伕的對話,從頭聽到了尾。
宋高望著芸娘那張酷似月孃的臉,也是痛恨地直搖頭。
“芸娘啊,芸娘。”
“你雖長了一張和月娘一樣的臉,可心腸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月娘善良單純,而你呢?簡直惡毒至極!連親生兒子都能殺,你還算個人嗎?”
他方纔,在外頭聽到說兩個嬰兒已經死去時,差點冇忍住跳出來,把芸娘給掐死。
他雖然跟兩個孩子毫無乾係,可到底全心全意地照顧了他們那麼多天。
縱使像他這樣一個陌生人,麵對兩個無辜的嬰兒,也不忍做出什麼。
可最終他們,卻是死在了他們的親孃手裡!
這樣歹毒之人,委實超乎他想像。
芸娘聽了宋高的話,卻是哈哈大笑。
“宋高,你知道個屁。”
“你知道十幾年前,我和我娘跟親人村人們走散後,又遭遇了什麼嗎?”
“我們一路靠出賣自己,討來食物活命……甚至易子而食……從那時我就知道,什麼都靠不住,隻有銀子才靠得住。”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為了自己活好一點,又有什麼錯呢?”
“總之我都是被逼的,你若真有自己說的那麼好心,就該放了我……我的姐姐月娘若還活著,也會讓你放了我的……”
宋高搖頭道,“月娘雖然在錢財方麵拎不清,但在這個方麵,絕對不會這般拎不清的。”
“你雙手沾血,身上背了三條人命,縱使是月娘,也定會把你送官的。”
“我這就把你綁了,等到衙門裡來人,交給林知府審判吧。”
這話一出,芸娘徹底像霜打的茄子,癱坐了下去。
跪爬過去抱住宋高的腿,哭嚎道:
“不要,宋郎不要,我一定痛改前非,你再給我個機會。”
“看在我也是可憐人的份上,你先彆報官。”
“反正李員外他也是該死,他暴打我的時候,又何曾顧過我的死活?”
“至於兩個孩子,他們是我生的,命是我給的,那我就是掐死他們,誰也管不著,林知府也管不著,難道不是嗎?”
她這些話,拋開李員外的死不說,兩個孩子的死,在律法上來講委實不算大罪。
許多鄉下婦人重男輕女,生下女兒都是生生溺死或是捂死的,官府衙門委實也冇人管。
不過李員外之死,芸娘推脫不得。
還是先去把林馬伕和林錦兒綁了,交給林知府來審,至於怎麼判,也就由不得他了。
於是宋高把芸娘一腳踹倒在地,然後就大步進了屋。
到了屋裡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屋裡哪還有人?
林馬伕和林錦兒,居然雙雙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