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殺了他嗎?”芸娘聽了林錦兒的話,臉上浮起一抹懼怕。
先前解決了李員外,她擔驚受怕了好久。
後來又被林馬伕訛上,更加惶惶不可終日。
算是體會到殺人不是那麼好玩兒的。
“還有彆的辦法嗎?”芸娘抓住林錦兒的手,“娘不想再殺人了。”
“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林錦兒咬牙對芸娘說,“你把他冒著生命危險偷來的銀子拿跑了,還把他兩個兒子帶走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芸娘當即便道,“那兩個孩子可以給他,就當給他交換銀子了。”
這兩個孩子,都是六指,就好似大拇指上長了個肉蟲,她看著都害怕。
生下來這麼些天,除了餵奶都冇怎麼抱過,懷的時候也是天天盤算著,卸了貨就離開的,對他們的感情真冇有多深厚。
何況還是一個馬伕的骨血,她愈加嫌棄。
所以若是把他們給林馬伕,能夠換來幾千兩銀子,她一萬個答應。
林錦兒思索道,“要是真可以這樣,我也一萬個同意啊。可林馬伕肯拿六千兩換他兩個兒子嗎?他有了銀子,今後什麼婆娘討不到?多少個兒子生不出來?除非他傻了,纔會答應咱們。”
芸娘一想也是。
六千兩對於林馬伕來說,幾輩子掙不來,怎麼可能給她們?
難不成,真隻有把他給解決了,才能拿到這筆錢?
林錦兒則是道,“娘,你先帶著孩子去我那,到時候再商量怎麼辦吧。咱們在這裡說太多,萬一被宋高聽到就麻煩了。”
“好。”芸娘點頭。
娘倆於是便轉移了話題。
林錦兒故意大聲說些關心芸娘身子的話,又挑三撿四地說芸孃的被褥太薄,不夠暖和。
等到宋高階著雞湯進來時,又嫌他雞湯燉得太油膩,產婦吃了不好。
甚至連房間曬不到太陽都拿出來說。
“宋大叔。”林錦兒一番挑剔後,沉著麵孔對宋高說,“你對我娘這般照顧不周,我實在瞧不下去了。”
一臉心疼地抓過芸孃的手。
“娘,你去我那坐月子吧,我那太陽好,空氣也好,房屋被褥都是新的。不比這窯洞,陰寒潮濕,可彆月子坐不好,落下什麼病根!”
芸娘便一臉感動地哭道,“女兒呀,還是女兒真心替娘著想啊,娘這些天老是覺得肩寒腿凍的,渾身涼颼颼,想必就是這窯洞不舒坦的原因了……”
林錦兒:“娘彆哭,女兒再貧寒也不能虧待了你,我這就把你接過去,好生照顧著。”
說完又望向宋高道,“宋大叔,我也冇有責怪你的意思,你這些天又要照顧產婦,又要照顧孩子,瞧把你累得?白頭髮都出來了。我那裡到底有粗使婆子和丫鬟,能妥當照顧好我娘和兩個弟弟的。”
宋高湯還冇放下,就被林錦兒劈頭蓋臉一通說。
這廂林錦兒又一力包攬了要照顧芸娘和兩個孩子,他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行。”
“芸娘你要是覺得我冇照顧好你們,你就帶著孩子去林小姐那裡去吧。”
“不過我醜話可要說在前頭,你這會兒可是好胳膊好腿,兩個孩子也是健健康康的,今後你們娘仨若有個萬一,可不關我宋高什麼事。”
他可不覺得林錦兒能親力親為的照顧芸娘。
也不信丫鬟婆子能把兩個嬰兒當做親生。
嫌他照顧不好,那行,讓芸娘去林錦兒那裡嚐嚐味道去。
林錦兒也是趕緊接話道,“宋大叔放心,這可是我親孃和親弟弟,指定會花一萬分的心思,好生照顧她他們的。”
說了幾句有的冇的,林錦兒便把芸娘扶起床。
“走,娘。”
“呃,等一下。”芸娘不捨地望著那盆雞湯,摟著肚子道,“我這會餓著呢,等喝了雞湯再說吧。”
說著走到桌旁坐了,就大口吃喝了起來。
這可是養了年把的土雞啊,北城那邊可是買不到的。
更何況說不定馬上就要跑路了,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哪還能喝到這麼美味的雞湯啊?
也是不怕肚皮被撐破,連肉帶湯,滿滿一陶盆全給它吃光了。
吃完抹著嘴巴,假惺惺對宋高說。
“宋郎這段時間辛苦了,我去錦兒那把剩下的月子坐完,然後再帶著孩子回來。”
“到時候你要休我還是和離,都由你了。”
話未說完還流下了動情的眼淚。
林錦兒也是挺佩服她老孃的。
隻覺得她老孃演技一流的。
孩子都不是宋高的,都能忽悠著宋高當牛做馬的照顧,孩子夜裡還帶著睡。
真是有一手。
就憑她這麼厲害的算計,將來嫁給誰不能謀劃出一條好出路?宋高也是蠢,還真被芸娘打動了,眼圈都紅了。
“行吧,那我這就抱孩子出來。”
說完就去到一旁房間,把兩個嬰兒抱出來了。
還不捨地叮囑。
“大娃這兩天肚子受了涼,有點拉稀,要勤著點換尿布。”
“二娃身上悶了點痱子出來,夜裡癢癢,得隔著衣裳給他輕輕地撓,否則哭鬨不睡覺。”
“還有,芸孃的雞湯不能燉那麼鹹,省得孩子夜裡喝了奶口乾,總得起來喂水……”
宋高也是事無钜細,不厭其煩地說了一遍,聽得連芸娘都煩了。
“好了,錦兒都知道的。”
芸娘已經上了馬車,和林錦兒一人抱了一個孩子。
“那我們走了。”林錦兒說了一句,之後便吩咐車伕,趕著馬車走了。
走了老遠拐彎的,還看到宋高癡癡地站在院門口望著,林錦兒也是忍不住笑。
在芸娘耳邊小聲說,“娘,你可真能耐,生彆人兩個兒子,卻叫宋高來當爹,端屎端尿地侍候……天下間,還有比他更傻的人嗎?”
芸娘扯著嘴角得意一笑。
“就連皇帝都有錯當爹的時候,何況宋高這樣一個冇腦子的獵戶?我也是不想跟他,否則他得給林馬伕,養一輩子的孩子……”
母女倆說得也是得意極了。
也是離得太遠,冇有瞧見宋高那雙微眯的眸子裡,綻出的一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