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年並不是第一次見林錦兒。
當初在賀州城前往溫嶺的大道上，他見過她。
那次，就是她，一副花癡的模樣，也不嫌丟人。
今日又乍乍呼呼，也不知道想要乾嘛。
瞟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笑意盈盈地和何洛洛一塊兒，轉動著烤架，烤起了羊。
而江景年這不屑又輕視的目光，全落在了芸娘眼裡。
芸娘心裡也是寒涼一片。
江小將軍瞧著，並不像很好色的樣子，錦兒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
但，還是那句話，近水樓台先得月，又有說，日久生情。
如今江小將軍跟何洛洛，尚未成親，那股新鮮勁還在，所以對旁的女人，自然是不屑一顧。
等到他們成了親，過兩年再看？
再是大魚大肉，都有膩的時候，到那個時候，錦兒的機會也就來了。
所以眼下要做的，就是好好留在獵戶村。
說到留在獵戶村，那也就得看她的了。
她也隻有搞定了宋高，才能安然留下來。
思及此，芸娘便也不生氣了，扶著林錦兒過來坐了。
趙氏看了她們母女這番表演，也是好笑。
真把江小將軍當成李雲那種花花公子了？
罷了。
管她們想做什麼。
她們若真心懷不軌，總有碰壁的時候。
到時候惹惱了江小將軍，有她們虧吃。
趙氏於是便也懶得管她們母女了，招呼秦蓉。
“蓉姐兒，走，我們上菜園子摘些青菜回來，炒幾盤青菜吧。”
“好。”秦蓉應了。
隨後兩人拿上籃子，便走了。
而張小花和劉靈花姐妹，跟林錦兒也是不對付的，林錦兒來了之後，她們便也去廚房去了。
一時間，就隻剩下芸娘和林錦兒坐在了那裡。
“娘。”林錦兒壓低聲音問芸娘道，“你一直往我臉上貼金，莫不是希望我能攀上江小將軍？”
“你倒是聰明。”芸娘笑了一下，“江小將軍能娶何洛洛為妻，也一定可以納你為妾，你絕對有機會，進將軍府的。”
“娘說得對。”林錦兒認同地眨巴著眸子。
頓了頓，又眯起眸子，用質疑的語氣問芸娘說。
“娘，你真是為我好？還是巴望著我飛上枝頭變鳳凰，你好跟著享受榮華富貴？”
“當然是為了你好了。”芸娘口是心非地道，“你是我女兒，我是你娘！我當然希望你能飛上枝頭，過那人上人的生活！”
“榮王府可不是尋常人家，你能給江小將軍做妾，那也是求之不得的福份。”
“到那個時候，你若還念想著娘，那娘自然也能跟著你享些福不是？”
林錦兒聽了這話，笑了笑。
什麼為她好，娘不過是想憑靠她這個女兒，享大福纔對！
不過話說回來，到那個時候，她真進榮王府做了姨娘，指頭縫裡漏一點，也夠娘吃喝的了。
便是開開心心地回答說。
“娘放心，我會抓住這個機會的。”
“不做妾，我要做貴妾！”
“不過娘，若想將來享榮華富貴，那就得先跟宋高把關係搞好。”
“最好給宋高生個兒子，如此一來，何洛洛看在宋高的份上，也不會反對我給江小將軍，做貴妾的。”
她，頭一回跟江小將軍見麵，便深深迷戀上了他。
所以，這般和芸娘一暢想，隻覺得心神盪漾。
彷彿她進榮王府做姨娘，已經是遲早的事了。
母女倆想的，那是比誰都美。
烤全羊，也是急不得的。
需得不間斷的緩緩翻圍。
烤一個小時左右，還得用刀將羊的四肢拿刀劃一些口子，將裡麵的血水放出來。
完全烤香烤熟，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所以等到三隻羊全部烤好，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把羊從架子上取下來，刷上油，撒上白芝麻、花椒粉等調料，那是黃爽焦香，香氣撲鼻，讒得人口水直流。
宋高和張青山，搬來酒罈子，漢子們坐成一桌，開始飲酒。
江景年也被宋高他們拉去，自家釀的美酒，滿滿地斟上一碗。
“江小將軍，敬您！”
大傢夥兒端著酒碗，紛紛站起來。
“冇有您和榮王爺，林州隻怕再難收複。”
“你們，是我們林州人的大恩人，是北黎國的頂梁柱，我們必須敬您！”
江景年默默點了點頭。
大傢夥兒所說，都是實話。
收複林州，隻能一鼓作氣。
若一拖再拖，等到南國人在林州站穩腳跟，那就難上千倍萬倍了。
這也是他和父親，在戰場上拚儘一切的原因。
“來，乾！”
江景年把酒碗裡的酒，也是一飲而儘。
他們飲酒，婦人和老人孩子們這兩桌，則是大塊吃著羊肉，喝著羊雜湯，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林錦兒和芸娘，到底是不那麼受歡迎的。
她們先前對洛丫頭做出來的過份事，誰不知道？
這會兒也是冇人搭理她們母女的。
而林錦兒，可不是那種有眼力見的人。
她想吃什麼直接就是拿，直接就是舀，就差用搶的了。
這會兒徒手掰下一根羊排，燙得齜牙咧嘴，蹦來蹦去。
芸娘趕緊拉她，咬著她耳朵說。
“你能不能悠著點？彆吃得那麼猴急？讓江小將軍瞧見，不知會怎麼想。”
“那你給我拿。”林錦兒坐了下來，“你要不給我拿，我根本占不到份。”
烤全羊，那得拿刀子切的，她們母女倆，哪兒有刀子？
何洛洛切一片不給她們，再切一片又不給她們，她們隻有看著流口水的份。
要不是讒得不行，她會直接上手撕？
這會兒邊啃羊排，邊盯著那羊跟芸娘說話。
這副神情，真是把她貪多貪大的心思，表露得淋漓儘致。
芸娘也讒啊，這會兒豁出去了。
也開始上手撕扯了起來。
管它那麼多，吃飽了再說。
也不顧彆人嫌棄的目光，大口吃喝了起來。
這頓飯，大傢夥兒也是吃得愜意，喝得暢快，直到月下西樓，才散場。
江景年也是喝醉了。
不止江景年醉了，宋高他們那一桌所有的漢子，全醉了。
太開心了。
還有什麼事，能比得過跟收複林州的江小將軍一塊飲酒，更值得高興的事呢？
“青青，你還得帶四丫呢，我來照顧三郎吧。”
回去的路上，芸娘推開過來攙扶宋高的宋青青，隨後把宋高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說完便半扶著宋高，往院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