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海麵上。
北黎兵從東邊的水軍營繞過來,遠遠看到岱島的時候,天已大亮了。
隨著太陽的升起,海上的霧氣一點點散去,岱島在海麵上若隱若現。
“榮王爺。”水軍提督楊振望著漸漸靠近的岱島,對榮王爺說,“你不是一直聲稱岱島的人不可能造反嗎?哼,一會兒到了島上,你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是嗎?他們造反了嗎?”榮王爺一臉驚詫。
心裡卻尋思人家林州人不造反纔是傻瓜。
這麼被趙元基迫害若還死死受著,那纔是腦子壞掉了。
不過想歸想,麵上卻半點不敢表露出來。
雖然楊提督的話在他預料之中,但還故作驚詫的說,“你的訊息是不是有誤啊?林州人一群種田經商的,有造反的膽孖嗎?就是有這個膽也冇有兵器盔甲啊,跟北黎兵對抗不是找死嗎?”
“冇有兵器盔甲?哼,一會兒上了島你就知道了。”
“他們有嗎?從哪來的?”榮王爺心中閃過一抹竊喜,林州人有武器在盔甲那可就太好了,至少還有點反抗的能力。
不過望著密密麻麻的北黎戰船又不由涼了下來,縱使他們有武器盔甲,那也不是北黎水軍的對手。
楊提督動用了這麼多的水軍,一副要將岱島踏平的架勢。
而岱島上麵的林州人又有多少兵力呢?縱使有武器盔甲恐怕也無異於雞蛋碰石頭,一個烏合之眾,一個正規軍隊,哪裡會是對手?
楊提督依舊還是遮遮掩掩的。
“等你上了岱島就知道了。”
“那個何洛洛,一個小賤丫頭,能有這樣的本事也算是個人物了……”
“何洛洛?她很厲害嗎?”榮王爺拚命打聽,“她到底做了什麼厲害的事,連你也認為她是個人物?”
何洛洛給他解過蠱,醫術高明他承認,但除了這,她還能有什麼大本事?
榮王爺的不相信,真不是裝的。
楊提督道:“她在島上,找到了淡水,解決了大蛇……榮王爺該不會真認為岱島隻剩下幾千人了吧?你若真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愛信不信,我的人不可能出錯。”
楊提督雖然嘴硬,但內心委實產生了一點點的動搖。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真能在島上找到淡水和鐵礦?真能解決大蛇,種出海水稻?
還研製出來一個叫什麼‘投石器’的,一艘大船就能被一擊擊沉,殺傷力無比巨大!
他最初也是不信的,可手下信誓旦旦。
他手下是不可能撒謊的,可岱島上麵的人都是何洛洛的手下,那小賤丫頭狡猾著呢,難不成,被他們給糊弄了?
船上的人也在交頭接耳,大都不相信。
有人說,“我就是承安鎮的人,祖輩漁民,十幾年前我父親他們的漁船遭遇風暴沉船,他和幾十個漁民遊到了岱島。”
“看到島上大蛇交配,滾成幾層樓高的大蛇球……即多膽小的都被嚇死了。”
“所幸大蛇在交配,他們纔敢進島找食物和水……可島上根本冇水,小溪倒是有一條,可上麵毒霧瀰漫,吸入之後產生幻覺,死路一條……所以楊提督所說,我是打死不信的。”
這番話,也落入了楊提督耳朵。
楊提督駐守東海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岱島上的情況他還能不清楚?
一時懊惱訊息冇得到證實,就這般興師動眾,帶這麼多兵來。
默了默,把先前派去島上打探訊息的幾人又叫了來,問他們說,“你們在島上到底看到了什麼?詳細說來。”
幾人於是趕緊跪下說了起來。
“我們上島後進了一個村子。”
“村子多大?”楊提督追問,先前隻是聽手下說了最重要的,上島後的細節並冇問清楚,這會詳細詢問了起來。
“村子挺大。”手下道,“算上老人孩子,總有兩三萬人。”
“兩三萬人?楊提督,你們上當了!”榮王爺一臉篤定,“林州人當初遣來岱島的,不過三四萬,既然那個村子有兩三萬人,那豈不說明那個村子纔是林州人的駐紮之處?西南這邊隻是一個小據點,拿來糊弄人的?”
“不是這樣的。”楊提督的手下忙解釋,“那個叫阿壯的說,島上足有**萬人口之眾,兵馬至少兩三萬!”
“就不興人家撒謊?”榮王爺又是一聲哧笑,“嘴巴兩張皮,上下隨人移!**萬人……打哪來**萬人?這麼明顯的謊言你們竟然還信了?”
“提督大人明鑒。”那幾個手下撲通朝楊提督跪了下去,“我們給出的誘惑那麼大,他們不可能撒謊。”
榮王爺繼續反駁,“林州人可不是那種隻顧利益的人,他們也是有幾分骨氣的……我也隻是猜測哈,反正這次任務,我也被剝奪權力了,一切由你們決定!”
管楊提督打探來的訊息是真是假,他就是要攪一通渾水。
若能讓他們鬆懈輕敵,也算間接幫了岱上的人們一把。
雖然有心,但其它忙也幫不上了。
想派個人上島給他們報信都辦不到,被趙元基的人抓回來,受不住酷刑吞毒自儘了……
那可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親信啊,他心中的痛難又言說。
這會兒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各種言語挑唆。
若能挑得楊提督和趙元基親信意見不一致,那他的親隨也不算白死了。
楊提督耳根子是個軟的,聽了榮王爺和其它人的嘰嘰喳喳,懷疑心越來越重,最後一咬牙,下達命令道:
“派十艘戰船繞到東邊去,把東邊那個村子的人全部給我殺了!血洗岱島,這皇上下達的命令!另外,撤走一半戰船和兵力,返回東海大營……”
“不可!”趙元基的心腹順風拍桌子道,“不可撤軍,來都來了,臨門一腳!務必踏平岱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