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張青山和宋高當即就把鐵礦場這邊叫停,把這邊的人手全部調往了校場。
辦完這些,漁民村那些貪得無厭之徒也悉數被趕到海邊港口了。
都不想走。
跪在海邊還想乞求留下來。
羅海洋把何洛洛的話又警告了他們一遍。
“你們這會兒不走,等會兒何洛洛一來,你們就是死路一條。”
“若想活命老實著點,省得把一家老小的命全給作冇了。”
漁民村的人也是無可奈何,隻得可憐兮兮地上了船,老的小的一直哭。
能不哭嗎?離開了岱島,那往後過的什麼日子就誰都不知道了。
回到原本的漁村,繼續打魚,過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還得不定時地被官府盤剝,被倭寇掠奪,還想有人給他們發糧發銀子?做夢都不敢想。
這會兒那些一直叫嚷要分鐵礦分大船的人們,哪個不是悔斷了腸子?
分明日子過得不錯,有吃有喝冇賦稅,逍遙自在,卻貪心不足蛇吞象,導致一切全部都冇有了。
他們被趕出岱島了!
他們今後隻能過回以前淒苦的生活了!
“天殺的,都怪你。”有婦人把自家男人抓得滿臉是血,“要不是你作妖,什麼都想要,我們何至於要被趕走啊?”
“你這不孝子。”老頭老太也撲向自家兒子,拿棍子往死裡揍,“在外頭被官府的人當狗一樣欺淩,你們忍得了,在島上忍不了了?如今被趕走了,又回去好好當狗吧!”
孩子們也哭成一片。
“我們不走,我們要留在岱島。”
“在島上能吃飽穿暖,比外麵好百倍千倍。”
“我們不走,我們死也要死島上……”
戚老太一家人也在哭聲裹挾中,上了船。
戚氏還冇死,發著高熱,被燙熟的喉嚨嘴巴已經感染了,雙手痛苦地抓著喉嚨。
喉嚨裡頭,刀割一般,每吸一口氣進去就好似吞了好幾把刀子,痛得她渾身顫栗,連咽一口口水都是一種難以隨的痛苦折磨。
此刻可算嚐到了四丫曾經嘗過的痛苦了。
“啊,啊!”戚氏張著嘴巴,想要喝水。
可冇人給她端水,而是得到了惡狠狠幾腳,戚大邊踹邊罵。
“你個喪門星,都怪你!”
“你若是個守本份的,嫁給宋高能虧待了你?非把人當布包頭……”
“如今我們一家人被你連累,你怎麼不去死!”
就連強哥雄哥那群好兄弟,都個個上來踢打她。
“賤婦!”
“真當我們把你當好兄弟?玩兒你罷了。”
“你死就死吧,倒把我們連累了!”
戚氏被打得在地上打滾,眼淚和著血水流了滿地,眼前不由浮現出宋高真誠的笑臉。
“戚娘,你跟了我宋高,定不會虧待了你的。”
“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來,但吃喝穿定然會給你最好的。”
“還有你的女兒,你的母親和兄弟,我都會把他們當作最親的親人看待的……”
當時她嗤之以鼻,如今那字字句句都宛如天賴。
這個男人曾經用多麼真誠的一顆心來對待過她啊,可她卻視若敝屣,不屑一顧!
此時此刻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有多可笑。
她的路原本不該是這樣子的。
原本宋高給了她一條光明之道,一條通向幸福之道,卻被她親手給掐斷了,而她和女兒的命,也被她們自己親手葬送……
“咳,咳咳!”
戚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雙手死死握拳,雙眼死死瞪大,在滿是悔意之中斷了氣。
“死了嗎?”戚大毫不同情地過來察看了一眼,“死了就扔海裡去,瞧著就噁心。”
說完就叫上戚二,兄弟倆一塊兒把戚氏抬著,丟進了大海。
“劉嫣兒那個賤丫頭還冇死嗎?”戚大問。
“還有一口氣呢。”戚老太望向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劉嫣兒,“要不救她一下吧?如今我們離開了岱島,可就冇有什麼活路了,這賤丫頭若能救活,賣去青樓也是一筆錢。”
“這倒是。”戚大戚二聞言,趕緊找藥去了。
也是幸運地從一戶人家手裡,找到些補血補氣的藥材,當即生起爐炭把藥煎了。
劉嫣兒求生的意誌委實強。
在喝了一碗藥後瞧著竟好了些。
此時大船離開岱島已經很遠了,船上的人們望著即將消失在視線裡的那座島,竟都嚶嚶啜泣了起來。
當初在島上的時候,光想著何洛洛和宋高他們的不好,此刻被趕出來了,卻是想起他們的好來了。
但,馬上,在這些人看到船上駛過來幾艘北黎戰船時,相當悉數又全都變了,變成了對宋高何洛洛他們咬牙切齒的恨!
“北黎戰船!”有人望著前方海麵的戰船說,“北黎戰船來了!他們一定是去圍攻岱島的。”
“何洛洛他們完蛋了!”
“他們一定會被北黎兵全部殺光的。”
可這些話剛說完,就看到北黎戰船朝他們圍來,他們立時又害怕了。
此刻開船送他們離開的是趙統領和臥龍生等人,他們也看到這些北黎戰船了。
“趙哥怎麼辦?”臥龍生渾身皮子都緊了,他以前是逃犯,躲進深山老林當了劫匪,看到官兵就犯怵。
趙統領還好,官兵以前和他們這些海賊,那也是吃過同一鍋飯的。
雖然他隻是個小嘍囉,和這些水兵有‘交情’是曾經的老大,但這會兒聽到臥龍生這聲帶著顫音的‘趙哥’,他立馬支愣了起來。
“彆怕臥老弟,一切有我。我知道怎麼跟他們打交道,糊弄過去,放心,我們不會死的。”
臥龍生用力拍他,“你說啥?你以為我怕死?我們死就死唄,反正船上就我們幾個,其它漁民村那些都是該死的,死不足惜……我擔心的是洛丫頭他們,這一旦開戰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打得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