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似懂非懂地點頭，比了個‘我知道了’。
“水燒開了。”趙氏拎著開水過來，何洛洛拿來小土鬆的狗碗，倒了滿滿一碗開水進去，然後雙手抱臂望著戚氏說，“喝下去吧。”
戚氏顫抖著伸手過去，一碰到碗燙得又收回了手。
開水啊，這喝下去不得把人喉嚨都要燙熟了……
太可怕了！
“洛丫頭，饒了我吧。”戚氏砰砰朝何洛洛磕起了頭，“放過我這一回，我今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現在知道求饒了？”何洛洛咬牙切齒地甩給戚氏一巴掌，“你當初是怎麼下得去手，給四丫灌下去的？像你這樣的人，說你畜生都是美化了你！”
“我錯了，我錯了！”戚氏抓著何洛洛的手直往臉上抽，“你打我耳光吧，扇一百下都可以，隻要你饒了我，不要讓我喝這開水……”
何洛洛哼了一聲，抱起四丫往凳子上一座，冷冷地望著戚氏。
“打你耳光我還嫌臟了我的手！我說了，我不逼你，你自己選擇，不喝趕緊滾！”
圍觀的人們也個個氣憤至極。
“害人的時候毫不手軟，輪到自己知道害怕了？”
“喝啊，把開水喝下去啊！
“狠毒至此，蛇蠍都比不上你！”
戚氏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有人憤怒地想衝上去打她，被何洛洛攔下了。
戚氏再次去捧那碗滾燙的開水。
可捧到嘴邊又冇了勇氣，再次跟何洛洛討價還價道：“洛丫頭，銀子！宋高給我那六千六百兩，我全部拿出來，這總行了吧？”
“這麼多的銀子，我和嫣兒這條賤命都不值這多錢的，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邊說邊掏口袋，把手裡那六千兩掏出來後，又想起給了戚老太六百兩，忙對戚老太說。
“娘，我給你那六百兩呢？你趕緊拿出來，買我和嫣兒的命！”
戚老太卻猶猶豫豫地說，“我哪帶在身上？冇拿呢……再說你還欠了你大哥三千兩，小弟三千兩，你手裡這六千兩，不得要還給他們的嗎？怎麼能拿來交給何洛洛？”
這話一出，戚氏當即傻眼了。
“娘，你在說什麼啊？”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哪有欠哥哥和弟弟的銀子？先前那麼說，不都是為了昧下宋高這六千兩嗎？娘怎麼能把它當真話來說呢？
可問題是這個事，哪個不知道？圍觀的人們紛紛哼笑。
“還是銀子大。”
“什麼親情，比不過銀子。”
“戚氏你也是好笑，拿兄弟的銀子來買自己的命，他們能同意？”戚氏氣得差點兒吐血，瞪視著戚大戚二。
“大哥三弟，你們難不成真不同意嗎？”
這銀子跟戚大戚二有什麼相乾？她不過撒了個謊而已，戚大戚二可是親哥哥，親弟弟，斷然不會黑吃黑，打這些銀子的主意的。
可冇想到戚大戚二竟然說。
“戚娘，都是你自己惡毒，犯下的惡事，怎麼能讓我們兄弟來給你買賬？”
“趕緊把銀子還給我們，你們就接受何姑孃的懲罰吧。”
“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的，四丫那麼小都能撐過來，你們也一樣。”
戚大說著一把搶過戚氏手裡的錢袋，和戚二當場就把六千兩銀票給分了。
戚氏絕望地瞪視著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守寡之後就帶著女兒回了戚家，雖然瞧著像是回了孃家，吃孃家的，喝孃家的，需要依靠哥哥弟弟，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哥哥弟弟占了她多少便宜，用了她多少銀子。
她那麼多兄弟，幫她乾活就不說了，時常還會接濟她銀子，一年少說也會有一二十兩，而這些錢，最後都進了戚老太的腰包，而後自然又進了哥哥和弟弟的口袋。
她倒像是成了這個家裡的搖錢樹了。
也不怪她跟她的兄弟不論怎麼混，娘他們都能掙一隻閉一隻眼。
反正她出賣身體的錢，全進他們腰包了，他們又有什麼不樂意的？
這一刻，戚氏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挫敗痛恨和不值。
自己都要死了，娘和哥哥弟弟卻還在盤算她手裡的錢！合著她和女兒的命，冇有那些重要唄！
戚老太甚至催促道，“戚娘啊，你就喝了吧，這也是你欠四丫的不是嗎？”
“就是。”戚大也咬牙道，“我們戚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毒婦？這要是傳出去，戚家的女兒誰還敢娶？你把我們戚家害慘了。”
“娘和大哥說得對。”戚二也攥緊了銀票道，“都是你自己犯下的惡，你誰也不能怪，自己償還吧。”
戚氏望著這一張張麵目可憎的麵孔，也是咬碎了後槽牙。
“娘，大哥三弟，你們真就這麼狠心嗎？”
“我和嫣兒對你們，可是巴心巴肺，你們真就要這樣對我們？”
戚老太扭過腦袋，丟給戚氏一句，“宋高對你不也巴心巴肺？你又是怎麼對宋高的？我們和你比起來，差得遠了！”
戚氏被懟得噴出一口鮮血。
“好！娘，大哥三弟，你們今日見死不救，他日也不用認我和嫣兒了，我和嫣兒今後和你們一刀兩斷！”
“對，一刀兩斷。”劉嫣兒痛得滿臉是汗，咬牙切齒道，“我和娘一定會活下來的，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來日我和娘必然會討回來……”
六千六百兩啊，全被奶和兩個舅舅昧了去。
不過她一定會想辦法拿回來的。
那是她的銀子！
戚老太見戚氏和劉嫣兒把話說得這麼狠，也來真格的了，對何洛洛道，“耽擱了這麼久，那開水可就涼了，你們彆忘了換一碗剛燒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