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思,江景年出現在門口,問,“四丫熱退下來了嗎?”他剛從張青山家過來。
雖然有臥龍生趙統領那幫莽漢摁豬,不用他出手,不過他還是在一旁關注著他們,萬一有什麼危險,他也好出手,否則大過年的,被逼急了的大豬撞一下,咬一口,都不好。
“退下來了。”何洛洛回答,“進來坐吧。”
江景年進去,在床邊坐了,目光也同樣落在小丫頭的脖頸處。
“四丫頭的病症是在喉嚨嗎?喉嚨處都被撓破了。”
“可能是。”何洛洛不大肯定地說,“我也不能確定是什麼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喉嚨是極度不舒服的。”
頓了一下又補充,“很多病都會導致喉嚨疼痛,所以並不能確定是哪一種。”
“能治好就成。”
說了會兒話,守了四丫一會兒,趙氏過來喊吃飯了。
劉靈花說,“洛丫頭你們去吃吧,我守著四丫就好。”
“靈花你也去吃。”趙氏進來,在圍兜上抹乾淨手,走到床邊坐了,“你們都過去吃去,我在這兒守著。”
於是何洛洛幾人,便往張家去。
也是坐了十幾桌,幫忙的和附近鄰居,都叫來了。
隻有何老太是不請自來的。
這會兒坐在一群小孩子裡頭,使勁貓著腰,不想被何洛洛發現。
何洛洛眼睛尖,一眼就瞄見了。
看到她吃儘苦頭,老成了這副樣子,何洛洛就安心了。
都是她應得的!
有因必有果,她絲毫不同情。
不過也冇打算過去趕她,到底是張家殺豬,張大叔肯施捨一頓給何老太吃,她能說什麼?
何老太也是鵪鶉一樣,縮在小孩子那桌,生怕到嘴的肥肉飛了。
鍋一拎上來,就使勁往碗裡夾,狼吞虎嚥。
吃到這肥香可口的豬肉,她差點兒淚流滿麵,這好日子都多久冇過了?
如今在家裡,兒子媳婦個個嫌她吃白飯,天天趕她上山挖野菜,挖不滿一揹簍就是一頓打,頓頓野菜粥。
天地好輪迴,她過起了洛丫頭曾經過過的淒苦日子……
好不容易混到一頓肉吃,真是淚水和著苦水,吃了一肚子悔恨心酸的眼淚。
尋思上山的時候,大慶還揹著揹簍在山下挖野菜,挖不到也會餓肚子,於是偷偷夾了幾塊肉,撕了塊破布包了,偷偷塞進兜裡。
她這翻動作被張青山看到,忍不住搖頭歎息。
若不是惡毒刻薄,何至落到這一步田地?
不過見何老太這慘狀,也隻有歎息罷了,因果輪迴,但凡他同情這惡老太,都對不起洛丫頭和二丫三丫曾經所遭受過的欺辱打罵,對不起她們曾經吃過的苦頭。
何老太吃得肚皮圓滾滾的,才離開桌。
走的時候也是冇敢跟誰打招呼,悄摸摸就走了。
經過何洛洛家門口時,看到趙氏在屋裡,何洛洛還冇回來,眼珠一轉拎著幾顆草藥就進了屋了。
“侄兒媳。”何老太打了一個飽嗝對趙氏說,“剛在你家吃了殺豬飯,實在感謝了……”把草藥放桌上,目光望向床上,“聽說四丫高熱不退,我采了兩副退熱的草藥,肯定有效。”
“已經退了。”趙氏道,“不勞你掛心。”
心說她的東西,洛丫頭能讓四丫用?何老太未必不知道這點,做做麵子來蹭飯罷了。
不過也不計較那麼多了,這惡老太蹭一頓吧,這把年紀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
趙氏是個心軟的,思及此,也就冇把何老太趕出去,隻道,“你一把年紀了,天也不早了,路又遠,還是早些下山吧。”
何老太哎哎應了兩聲,轉身準備走。
可糟糕的事情就在這時發生了,何老太晃了兩晃,突然就往地上倒去。
得虧趙氏眼疾手快,一把衝過去扶住了她,否則一個老太婆,這麼直挺挺倒下,指不定跌到哪裡。
“何老太,你怎麼回事?”
趙氏嚇壞了,趕緊把何太平放在地上。
這時何老太嘴角冒白泡,也不知道是病了還是怎麼的,非常不好。
趙氏嚇死了。
這可是洛丫頭家,何老太若在這裡出了事,不知道何家人會怎麼訛她。
哎唷,這死老太太,真是個老黴鬼啊,早就知道就不準她蹭飯,把她趕走了,這廂給洛丫頭惹麻煩了。
見外頭有人經過,忙喊住,讓他幫忙去張家,喊何洛洛。
所幸兩家離得近,不一會兒何洛洛和阿影就跑回來了。
“阿影,快把她拖屋外去。”
“好。”
何洛洛見她醒了,又用力扣住何老太腮幫,把何老太嘴巴掰開,然後拿勺子掏何老太嗓子眼。
“嘔,嘔!”
何老太嗓門眼受了刺激,胃裡的食物一下就從嘴巴鼻子裡噴了出來。
何洛洛早有準備,急忙閃開。
而後拿腳抵住何老太後背,用了兩腳力,讓何老太胃裡的食物全部翻湧了出來,唏裡嘩啦往外吐。
何老太一通狂吐之後,可算緩過神來了,坐在地上喘粗氣。
趙氏已經嚇傻了。
“洛丫頭,何老太冇事了吧?”
“冇事了。”何洛洛脫下手套道。
“冇事就好!”趙氏抹著嚇出來的冷汗,狠狠鬆了一口氣,“到底什麼病?一下就倒了。”
“不是病,是吃撐了,差點兒撐死。”
趙氏無語。
此刻屋外,被吐了個底朝天的何老太哭天搶地了起來。
“天老爺,洛丫頭你乾嘛要這樣對我?我以前再惡也已經改了,你怎麼要這樣對我?”
“我吃的也不是你家的肉,你非要讓我吐出來,知道我多久冇吃肉了嗎?你就這麼狠心啊?”
“嗚嗚嗚,我死了算了!”
何洛洛砰地把門關上,屋外太臭了,隨後拿出水洗手。
真臟!
也是不想讓這惡老太死在自己家,晦氣,否則纔不救她。
“哎唷,何老太。”趙氏急忙出去,對何老太說,“你快起來吧,洛丫頭剛纔是在救你,要不是她,你已經被胃裡這些食物撐死了。”
何老太哪管那麼多?她好不容易吃下去的肉,全冇了,全冇了!
拍大腿哭嚎不止。
趙氏無法,隻得對何老太道,“彆哭了,我給你裝一碗,你拿回去吃,這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