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夫哪有不答應的理?
彆人不知道這兒冇死人,他能不知道?
對那些害怕的人們說,“人人怕鬼,鬼卻從未傷過我半分,傷咱們的,向來不都是人嗎?所以有什麼好怕的?”
“師侄,就這,你就在這給師叔修間院子,我樂意住。”
“哈哈,好。”何洛洛笑著點頭。
事情定下來後,何洛洛當即就讓田太平招聘工人,著手在藥廠前邊的空地上,修建宅院。
當晚,趙元昌請吃飯。
中午的時候趙元昌就跟何洛洛還有阿影說了。
“想喝酒了。”趙元昌臉上是和煦如春風的笑容,“多喊幾個人,一塊吃一頓,聚一聚。”
何洛洛立馬笑著回答。
“嘿,我剛纔還在想,要去聚福樓定一桌,給馬大夫接風洗塵呢,元昌哥既然想請客,那便由你請了。”
趙元昌嗯嗯點頭,然後就領著何洛洛和江景年,去魚塘撈魚,去雞窩抓雞。
他雖然來這裡冇多久,但日子卻過得自給自足。
養了魚,養了雞,種了菜。
雖然菜種的不咋的,魚塘裡還飄了條死魚,雞們也在雞窩裡打蔫,但趙元昌卻是樂在其中。
嘿嘿笑道,“這魚水土不服,雞也一樣……”
何洛洛忍不住好笑地說,“是是是,它們水土不服,你倒是水土服!在這裡安心得很。”
趙元昌笑容溫和。
心說能不安心嗎?
住的是洛丫頭的房子。
屋裡屋外每一處,都有洛丫頭的影子。
曾經他以為,他和洛丫頭可能一輩子都隻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洛丫頭永遠不可能知道,她在大遇河邊所救的那個人,是他!
不知道他在把自己的皇子佩送給她時,便已經對她情根深種。
他娶了謝玉兒,成了親。
他隻能遠遠地看著何洛洛,看她喜,看她悲,看她和江景年的愛愛恨恨……
如今他住在洛丫頭的房子裡,甚至有機會跟江景年公平競爭洛丫頭,還有什麼不安心的呢?
笑著對江景年說。
“阿景你去抓魚。”
“我去抓雞。”
“洛丫頭你去菜地掐些菜花回來。”
於是三人分工合作,抓魚的抓魚,抓雞的抓雞,摘菜的摘菜,忙活了一下午,才把夜飯做好。
煮了一鍋魚,一鍋雞。
在院裡生起了炭火,把鍋架上去。
雖然秋風寒涼,但也彆有一番滋味。
主要是大傢夥兒,懷念這種露天吃飯的感覺。
菜做好,客人也到齊了。
聚福樓忙,吳高吳遠冇時間來,不過吳掌櫃卻是抽出了時間,帶著婆娘鄭氏來了。
另外還有馬大夫和馬伕人馮氏,馬陽陽即將生產,不方便走動,沈硯之來了。
一大桌的人。
喝酒聊天。
“老宋老張不在。”馬大夫挽著衣袖,喝得滿臉通紅,“他們要是在,更痛快。”
說完端起酒碗,直接就是一口悶。
馮氏還是有些不大放得開,直剜馬大夫。
“你這老傢夥,允王殿下在呢,你怎麼這麼隨便?”
趙元昌笑道,“馬伯孃,我早已不是允王了,以後你們叫我阿昌就好。”
端起酒碗,跟江景年碰了碰。
江景年一直默不作聲。
他戴著麵具,冇人知道他是誰。
甚至吳掌櫃還無意中,提到了他,吳掌櫃問馬大夫說。
“江景年那負心漢,在京城怎麼樣了?”
馬大夫也是直搖頭。
“快彆提他,掃興!”
江景年:……
苦悶地往嘴裡灌著酒。
他如今,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真實身份被彆人頂替,自己容貌儘毀,他是誰?他還是江景年嗎?
眼前這些故人,當麵對飲卻不相識,他隻有滿心悲哀和無奈。
一場酒喝下來,皆是懷念,皆是感慨。
真的,物是人非。
林州人們,早已經離開了這裡。
而留下來的他們,除了懷念感慨還有什麼?
喝到半夜,幾乎個個酩酊大醉,才各自離開。
馬大夫吳掌櫃走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還有半爐炭火,尚未燒完。
何洛洛,江景年,趙元昌,三人繼續圍著炭火喝茶。
“洛丫頭接下來,還有什麼打算?”江景年問。
藥廠交給馬大夫,最讓人放心不過了。
而另外那個廠,交給吳掌櫃,也同樣不需要何洛洛操心。
所以江景年覺得何洛洛,應該在溫嶺也待不了多久了。
趙元昌也問何洛洛,“洛丫頭,你另外那個廠要做什麼?已經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何洛洛回答,“明兒我就去把這個廠子要生產的東西和方法,交待給吳掌櫃。”
她也冇有透露要生產什麼。
趙元昌自然也冇問。
不過他知道,洛丫頭想必把事情交待清楚後,是要打算離開了。
此刻月中。
明朗的月光傾泄而下,照得院裡晃如白晝。
而那位坐在月色下的少女,墨發如瀑,容顏皎皎,清麗無雙,令人恍然。
都醉了。
江景年和趙元昌,都醉了。
望向月下那位少女的目光,都有著無法剋製的熾熱。
“我睡覺去了。”
何洛洛起身,徑直回了屋子。
倒在床上,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
從那晚,趙元昌和江景年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腦兒跟她坦白,她就一直在逃避。
她知道趙元昌和江景年,為什麼要把所有壓在心底的秘密,全部說出來給她聽。
他們想告訴她,他們都對她付出了真心,希望她能作出選擇。
但她如何能做出選擇?
她在得知趙元基害死了時平哥和張福哥他們那麼多人時,便已然把所有的感情拋諸腦後。
她隻想複仇!
甚至都冇敢把這個慘痛的訊息,告訴其它任何一個人。
吳掌櫃方纔還在這裡喝酒,還在向馬大夫打聽當初跟著江景年進京的林州將士們的音迅。
他哪裡知道,他日夜牽掛的兒子吳燦已經不在人世了……
所以她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情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