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祐手握刀柄,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自己曾經在酒樓裡施捨過的那對姐妹,從巷子裡怯生生的走了出來。
從李祐身上散發處的冰冷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味,讓姐妹二人有些畏懼。
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姐妹二人便趕忙停下了腳步。
年紀尚幼的妹妹睜大了眼睛,有些畏懼的看著李祐,隻穿著單薄衣衫的瘦弱身子,尚且還在不停的抖顫著。
年長的姐姐卻鼓足了勇氣,徐徐跪在了李祐麵前。
請訪問.ℂ
咬著銀牙。
忍受著莫大的屈辱。
端莊秀美的姐姐跪在了李祐麵前,又一次央求了起來:「我姐妹二人如今已是走投無路,求軍爺大發慈悲,收留咱們吧。」
「小女子能吃苦,能洗衣做飯。」
「隻要軍爺願意,小女子此生願做牛做馬,來報答軍爺的大恩大德!」
姐姐生怕李祐不肯答應,趕忙回身拽了拽妹妹,讓年紀尚幼的妹妹也跪在了李祐麵前。
天寒地凍中。
凜冽的西北風,呼呼的吹著。
李祐終於動了一絲惻隱之心,徐徐道:「起來吧。」
「隨我來。」
絕處逢生的姐姐趕忙拽著妹妹,又給李祐磕了幾個頭,才蹣跚著爬了起來。
姐妹二人跟著李祐,徐徐向著鎮外走去。
距定邊鎮集市三裡外。
有一座廢棄的烽火台。
李祐的住處,就在烽火台一側的軍堡裡。
說是軍堡。
其實就是個土圍子。
一圈夯土院牆保護下的幾間土坯房裡,稀稀拉拉的住著幾戶人家,連同李祐在內,這幾戶人家都是朝廷「軍戶」。
軍戶。
世世代代以打仗為業。
父死子繼、兄亡弟代,未經特許不得改籍,也不得參加科舉。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當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時候,李祐牽著馬,帶著從街上撿來的姐妹二人走進了土圍子,推開了一座小院的木門。
小院裡隻有三間房,一間正房,兩間廂房。
此外還有一個馬棚。
隨著「吱」的一聲輕響。
李祐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兩條精心飼養的獵犬,立刻撲了過來。
李祐趕忙從馬背上的包袱裡,取出吃剩下的兩大塊肉乾扔了過去,兩條忠犬便撒了歡的狼吞虎嚥起來。
將戰馬拴好。
馬背上的包袱也取了下來。
李祐便向著那對姐妹,溫言道:「進來吧。」
姐妹二人趕忙跟隨著李祐,走進了房中。
不多時。
一盞油燈散發的微光,照亮了黑咕隆咚的三間土胚房。
房中的陳設十分簡陋,有一個灶台,有鍋碗瓢盆,正堂裡擺著一張破了角的八仙桌還有兩把椅子。
唯一的臥房裡,有一個土炕。
端莊秀美的姐姐帶著妹妹走上前來,滿心感激的柔聲說道:「小女子柳月娘,妹妹玉娘,多謝軍爺大恩大德。」
「收留之恩,冇齒難忘。」
昏暗油燈的掩映下,女子的容顏更加嬌美。
怦然心動中。
李祐點了點頭,向著姐妹二人說道:「那就......住下吧。」
「炕上有被褥,你二人可自行整理。」
落難姐妹連聲道謝,互相攙扶著走進了臥房。
李祐也放下了手中的包袱,解下了腰間的佩刀弓箭,隨手擱在了八仙桌上。
此時天色已晚。
嚴冬裡的天氣越發寒冷。
很快從臥房裡傳來了姐妹二人的咳嗽聲,還有牙齒打架的聲音。
李祐便快步來到了灶台前,掀開鍋蓋看了看。
鍋裡還有水,有幾塊吃剩的餅子。
李祐便坐了下來,隨手往灶台裡塞了幾根劈好的木柴,又取出了火刀火鐮,將一把乾枯的稻草點燃了。
將燃燒的稻草,小心翼翼的塞進灶台。
又拉了幾下風箱。
灶台裡的木柴,便熊熊燃燒了起來。
火炕很快暖了起來,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也很快安靜了下來。
熊熊火光映紅了李祐,堅毅而又年輕的臉。
又往灶台裡加了幾根木柴。
李祐的心思,也飛到了九宵雲外。
穿越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李祐本不是這方世界的人,而是來自現代社會的一名職業軍人。
前世的記憶,浮上了心頭。
出身傳武世家的李祐六歲開始習武,十八歲作為「特殊人才」被徵召入伍。
多年打拚,兢兢業業。
最終。
李祐成為了某部野戰部隊的一名,一級資深軍士長。
而這裡是一個,李祐從未接觸過的平行世界。
在這個烽火連天的混亂世界裡。
武力是唯一的道理。
有兵便是草頭王!
此時。
從鍋裡傳來了「咕咚咕咚」的聲音。
水開了。
李祐從回憶中驚醒了過來,開啟鍋蓋舀了一瓢熱水,倒進了已經結冰的木盆裡,匆匆洗漱了一番。
然後便拿著油燈,走進了溫暖的臥房。
借著油燈散發的微弱光亮。
李祐眯起眼睛,看向了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
這姐妹二人,也不知道多久冇有睡過一個安慰覺了,此刻正依偎在一起睡的很沉很踏實,像極了一對並蒂蓮花。
細看這姐妹二人,如玉一般的容顏。
一時間。
李祐不禁感慨良多。
純天然。
臉上冇動過刀,更冇有「科技」的加持。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天生麗質」,即便是在自己來時的現代世界裡,擁有這般姿色的女子也絕對不多見。
在自己來時的那個世界裡,她們可以當模特,當歌手,可以舒舒服服的嫁人生子,有著無限美好的前途。
而原本的自己,跟她們八竿子也打不著。
可這是亂世!
她們隻有依附於強大的男人,苦苦在生存線上掙紮。
「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無言的唏噓中。
「呼。」
李祐吹滅了油燈,也掀開棉被躺到了火炕上,然後便沉沉睡去。
清晨。
雞鳴第一遍。
李祐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柳月娘,柳玉娘姐妹二人還在熟睡。
李祐卻如同往常一般,從熱氣騰騰的土炕上離開。
來到了院中,冒著刺骨的冰寒,李祐先在院子裡跑了幾圈,又將一塊百斤重的石鎖抱起來拋了幾下。
等到筋骨活動開了,李祐便緩緩走向院子的一角,取來了一桿紅纓大槍,練了一套自幼苦練的「形意槍」。
槍為百兵之祖。
攔,拿,紮。
一招一式。
虎虎生威!
一套形意槍法,纔剛剛練完。
從房中傳來了一陣異響,李祐便收槍而立,看著一個高挑婀娜的嬌美女子推開了木門,緩緩向著自己走來。
是姐姐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