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上不敢有絲毫大意。
“張隊長,這是藥材公司收貨的證明,這是憑據,都蓋了章,拿去你們公社登記備案,就可以給我這兒送藥材了。”
壽鹿山裡的草藥在藥材公司很受歡迎,可這幾年,周圍村裡的人壓根不敢走出這一步。
許平帶二百戶人先邁出了這一步。
藥材公司一天收一千斤,但可以收兩個月啊,不影響村裡每人每天挖一袋子。
事兒談成了,兩人不敢耽誤,起身告辭回村裡,明天開始交貨一千斤。
張隊長有些恍惚,不相信這麼順利談成了這一趟生意。
“平平,這就成了?”
“交一千斤草藥,到手三百塊錢,一毛錢是我的,一毛錢是村集體的,一毛錢是給村民的。”
張成功掐指頭算了好幾遍。
“隊長,這麼簡單的賬還算不清?”
“平平,不是我算不清,我有點不相信是真的,咱村裡一天有三百塊錢收入了?”
“隊長,得去咱杜主任跟前備案,不知道他什麼態度。”
“這又不是咱個人搞錢,是咱村裡集體經濟,是全村人的事,他能不同意?”
“我就怕他從中間抽分成。”
張成功氣哼哼:“絕對不能讓他抽分成。”
兩人騎一輛自行車,一路聊一路回到三場公社,已經是下午兩點。
“隊長,這點錢和這點糧票,我給家裡先買點東西。”
一頭豬仔和一隻兔子,換成了四塊錢兩斤糧票,許平這會兒想給家裡花掉。
兩人趴在三場公社供銷社櫃檯前。
對方招呼的是張隊長:“張隊長你要什麼?”
“我表弟要買東西。”
許平從櫃檯左麵掃到右麵,問:“那捲花布咋賣?”
許平滿腦子想著嫂子和妹妹身上的衣服,灰塌塌的,肩膀上摞著補丁。
天氣越來越熱,她倆冇一身換洗單衣。
“花布一尺三毛錢。”
“行,扯上兩米。”
許平把兩塊錢遞過去,女售貨員接住,再問:“布票呢?”
“冇布票。”
售貨員很難為:“冇布票不行的,賬對不上。”
“給你糧票行不行,頂布票用一樣。”
在公社的供銷社買花布,冇有布票可以用糧票頂上。
許平掏出兩張二兩糧票,收票員在心裡算了一下,說:“再給一張。”
“許平又遞過去一張糧票。”
張成功在旁邊看,心裡疼,忍不住問:“平平,你扯兩米布太多了吧,就不能省點花錢?”
“省不了——姑娘,煤油灌一斤,肥皂拿一塊,火柴拿十盒,有冇有吃的清油賣呀?”
做菜冇有油水,把人一天能寡淡死。
“菜油冇有,有羊油你要不?”
許成功一臉納悶:“咱供銷社還有羊油賣?”
“這段時間有呢,北麵草原裡牧民拉來的。”
牧民拉來羊油,換供銷社的苞穀麵。
羊油好啊,肉在羊油裡煉乾些醃住,能放半年呢。
“給我來兩塊錢的羊油。”
兩塊錢的羊油好大一疙瘩,裝在一個瓦盆裡。
“我嫂子用的那個有吧?”
“啥嘛?”
“女人穿的底褲,月經帶,有的話拿三四個。”
女售貨員眯著嘴一笑,拿過來三個,小聲問:“你給你嫂子買?”
“我大哥死了,我給我嫂子買這些有問題嗎?”
售貨員姑娘都臉紅了。
許平提醒她:“用新頭巾包起來。”
四塊錢花光了三塊,兩斤糧票花光了。
從供銷社出來,張成功瞪眼睛。
“平平,婦人家用的東西你讓小梅來買嘛,你一個大男人家買什麼,不自在的。”
許平罵一句:“我給我嫂子買東西,你不自在個屁,找杜社長去。”
昨天那隻豬仔冇有白送杜社長,他這會兒笑嘻嘻招呼二百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