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孫策在我丹陽招募兵眾,我見其乃野心之輩,便率部前往突襲,數次使他陷入死地,可惜此賊命大,幾度逃脫。若我當時能夠得手,豈有此賊今日之猖狂!”
祖郎站在兩位黟縣大帥麵前,頗有些不忿的開口。
他有好幾次擊殺孫策的機會,特彆是一次交戰時,他已將孫策團團圍住,正要將其斬殺。結果那孫策的部下程普突然爆發出驚人之勇,隻帶著一個騎兵就殺穿他的軍陣,為孫策衝出一條路來,助其逃得性命。
每當想到這事,祖郎就十分懊悔,他當時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將孫策追殺消滅,那樣的話就不會有後麵的陵陽之恥。
不過現在還有一雪前恥的機會。
祖郎盯著眼前的祖山、陳仆兩人,對他們道:“孫策對豪傑或打或殺,嚴白虎兄弟、焦已等人皆遭其毒手,若被他占據江東,則吾輩將為豬狗,再無翻身之地。幸有劉使君在,他乃仁義之主,又得天子器重,封驃騎將軍,對孫策在江東濫殺之事早有不滿,有救我江東百姓豪傑之心。”
“前時我勸爾等起事,爾等卻懼孫策來攻,不敢率先動手。今劉使君已攻破石台,破其軍將,正向陵陽進發,孫策此時已自身難保,爾等還不舉兵,更待何時!”
祖郎話到最後,已滿是催促。
他之前被劉備派入丹陽,聯絡了當地的宗帥舉事。
陵陽和涇縣是祖郎曾經的根據地,也是他的第一選擇,可孫策因為冇有捉住祖郎,對他有所防備,那兩縣的戒備要比其他地方森嚴。
祖郎無奈放棄,將目光轉移到南邊的黟縣。
黟縣大帥祖山和他有同姓之親,陳仆也和他有些交情,正是不錯的選擇。
現在劉備進軍陵陽的訊息傳過來,打消了這二人的顧慮,他們便不再遲疑,當即應道:“吾等厭惡孫賊已久,劉使君既率兵前來,吾等自當附之!今日便隨大兄舉事,共擊孫賊!”
兩位黟縣大帥答應後,當日便發兵舉事,跟著祖郎一同偷襲了孫策在黟縣的駐兵。
一場激戰,他們斬殺了孫策所命縣長,占據城池,並在城頭插上了一杆印著劉字的赤色漢旗。
丹陽郡十六縣,黟縣成為了第一個脫離孫策掌控的大城。
黟縣的反孫歸劉意義重大。
不僅是為其他城池的宗帥起到了一個榜樣作用,更重要的是破壞了呂範、周瑜製定的以陵陽、黟縣一線佈防,阻擋劉備東進的戰略。
陵陽和黟縣之間是綿長的黟山,大軍難以通行,想要往東進軍,要不走陵陽,要不就走黟縣。
孫策控製住這兩縣,就再度擋住了劉備的東進之路。
但現在黟縣一丟,劉備可以不用強攻孫策大軍駐守的陵陽,而是從南邊繞開黟山之險,進軍後麵的歙縣。
歙縣的地理位置更加重要,如果能拿下這個地方,劉備軍往東可以去打吳郡的錢塘、富春,往南則可以順著漸水殺入會稽,往北則能直通陵陽後方的涇縣和宛陵。不管往哪個方向都能繞開陵陽的孫策主力,掏了他的老巢,戰略意義十分重大。
周瑜和呂範對此有所認識,勸孫策派了老將黃蓋率前往黟縣,以加強當地的防守力量,保證這條防線的穩定。
可他們冇想到祖郎在很久之前就跑去了黟縣搞地下工作,黃蓋都還在路上,黟縣就已經丟了。
黃蓋聞訊後一邊派人傳告陵陽的孫策,一邊加速行軍,向黟縣進發,想要將城池儘快奪回來。
孫策很快就得到了祖郎夥同黟縣宗帥舉兵奪城的訊息。
他勃然大怒道:“祖郎狗輩,前時數次欺我,今又壞我大事,實乃可恨至極,若落在我手上,定要以斧鉞將你攔腰斬斷,使你痛苦而亡!”
孫策罵歸罵,對於黟縣的事,他隻能寄希望於黃蓋的身上,並不敢輕動。
因為他此時正與劉備隔河對峙,不時打退劉備的渡河攻勢,同時還得鎮壓住陵陽城內的豪強及附近的宗帥,讓他們不敢反抗,這個時候就不好再分兵出去,隻能不斷傳信後方,讓各郡縣繼續給他征募兵卒送到前線來。
陵陽城依水而建,其水名為清水,在後世又叫做舒溪,乃是青弋江的上遊段,雖然後世稱其為溪,可它的河寬從三十米至八十米不等,哪怕現在是冬季,水流量要比春夏時節小的多,可也並非是輕鬆就能渡過去的小河。
呂範之前建議孫策退到陵陽,就是看中了這條天然的防線。
劉備軍也確實被這條清水所阻,不能順利的突進到陵陽城下去和孫策決戰。
他們實際上也冇有奮力殺過河去的意思,就偶爾派人從上下遊試探性的發動攻勢,如果能趁孫策軍不備在對岸紮下據點還好,要是不能,那也就算了。
劉備軍的計劃本就不是和孫策打速戰,而是將其主力拖在這裡,和孫策進行對耗。
劉備有淮南、淮北和豫章郡的支援,不管是兵員還是糧草都比孫策足,人緣上就更不說了,隻要對耗一段時間,等劉備進軍的訊息傳遍江東三郡,孫策後方就會自行起火,大幅削弱他的實力,所以打消耗戰對劉備有利。
更彆說他在淮南還有軍隊。
劉備奪取石台後,其附近有一條後世名為秋浦的河流與大江相通,船隻能在其上來往傳遞北方的訊息,這可比從豫章方向轉道要快得多。
“據江北傳信,子龍已奪取了全椒,孫輔率軍退守曆陽,被我軍圍困。隻要拿下此城,則淮南再無孫氏之軍,子龍便可率大軍渡江!”
劉備收到訊息,召集麾下諸將進行分享。
眾人皆麵帶喜色。
趙雲那邊有一萬多人的軍隊,他如果能渡江南下,將對孫策造成重大威脅。
魯肅指著地圖道:“待趙將軍渡江,奪取石城、秣陵後,可分為兩軍。一軍南下,攻蕪湖、丹陽、溧陽,向宛陵進發。一軍則往東,趁彼處敵軍空虛,擊曲阿、丹徒,進軍吳縣,亂其後方,以得吳地之眾響應。”
等魯肅說完。
劉曄又起身補充道:“孫策在吳郡仇敵眾多,前任太守許貢被他所殺,嚴氏兄弟死於其手,當地士族豪門亦多受其欺辱,吾聞吳郡陸康為廬江太守,因孫策而死,陸氏上下對其恨之入骨。若我軍入吳,則必得當地吳人群起響應,吳郡不為孫策所有也!”
劉毅在旁聽得點頭。
魯肅和劉曄二人,一個負責大略設計,另一個則注重人心謀劃,兩人配合起來,把趙雲那一路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聽到吳郡陸氏時,劉毅心頭動了動,想到了一個很出名的人物。
陸遜,陸伯言。
“陸遜就是吳郡陸氏的吧?他們家居然和孫策有仇,不過我怎麼記得陸遜是孫策的女婿來著?”
劉毅心裡有些好奇,但他對陸遜娶孫策女兒這件事並不瞭解,就冇多想。
他比較感興趣的是孫策作為吳郡富春人,在吳郡的仇人卻非常多,和丹陽這邊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孫策殺了吳郡太守許貢,許貢的家臣舊部以及一些他提拔的官吏就和孫策有仇。
孫策殺了當地豪帥嚴白虎兄弟,特彆是對嚴輿使用了詐殺手段,使吳郡的豪強宗帥對他多有惡感。
孫策又攻打陸康,導致陸康去世,吳郡陸氏死傷慘重,而陸氏又是吳郡極有名的士族,這讓當地的士族階層也對孫策冇了好感。
從士族到豪強宗帥,再到官場吏員,孫策在吳郡得罪的人非常多,那裡雖然是他的家鄉,可如果劉備軍真能殺過去,響應之人絕不會比丹陽這邊少。
這也是魯肅和劉曄主張等趙雲渡江後,就讓他分一路兵馬去攻打吳郡的原因,目的就是端了孫策的老巢。
劉備對這個戰略也是認可的。
不過趙雲那邊還未突破,南邊的黟縣方向反倒先傳來了訊息。
祖郎說服當地宗帥舉事,拿下了黟縣。
這本是一件好事,可緊接著孫策大將黃蓋以極快速度南下,攻敗了駐紮在城北的陳仆部。
祖郎等人連忙退守黟縣城內,固守城池以抵禦黃蓋,並派人來向劉備請求支援。
魯肅聞訊,忙建言道:“黟縣乃是戰略要地,若我軍得之,便可從南側繞行孫策後方,此城不可棄也。使君當遣一大將率兵前往,以擊退敵軍,控扼住黟縣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