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大開。
李茂、王江等鄱陽大族首領一起出城拜見劉毅。
“吾等早慕將軍威名,有歸效之心。隻因彭虎狂妄,不聽吾等之言,強行舉兵反抗朝廷。吾等皆是被其脅迫,無奈從之,今日才尋到機會起事,還請將軍恕罪。”
他們將過錯全推到彭虎身上,反正彭虎現在冇能力反駁他們,怎麼說都行。
劉毅對鄱陽之事心知肚明,清楚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既用分化之策奪取城池,就不會破壞自己的信譽。
“就如本將所下軍令,彭虎既已伏誅,爾等皆當赦之,日後勿要再生事端,還有這幾年未向郡府繳納的錢糧,也當儘快補齊,勿要有所拖延。”
劉毅懶得和他們多說,赦免之後,直接索要錢糧。
數量還不是隻收今年,而是要將前幾年的一起加上去。
眾人眼見漢軍凶威赫赫,心中早已膽顫,能得赦免就已是大喜過望,對於繳納錢糧這種事哪敢有意見,一個個的如同小雞啄米,慌忙應下。
劉毅遵守承諾赦免了各家大族,但對首惡彭氏就毫不留情了。
仁義恩德是一個好招牌,可亂世之中如果隻講仁義,是很難發展起來的,唯有恩威並施,才能真正的做大做強。
“彭氏男子儘數誅之,婦孺送入農莊,以生產贖罪。”
劉毅手一揮,決定了彭氏家族的命運。
儘誅男子,是斬草除根,也是對未來反抗他們的人進行威懾。
婦孺本身罪過不大,饒恕她們可以得仁義之名,同時采桑織布等生產活動也需要女性勞力參與,正好利用起來。
彭氏作為鄱陽本地的第一大族,其塢堡府宅中光是糧食就囤積了好幾萬斛,各種金銀財物也都價值不菲,加上前麵抓捕的萬餘俘虜,劉毅這次鄱陽之戰,損失小,收穫卻極大。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拿下了鄱陽城,劉備軍以此地為東側樞紐,通過鄱水運糧,就可順利進軍丹陽郡,鄱陽的軍事價值更甚於其他。
“我先在鄱陽駐軍,以穩定形勢,去請使君派縣吏前來,儘快恢複此地秩序。”
劉毅一邊清理戰利品,一邊讓人回南昌去請劉備委任官吏,將這裡徹底收回漢家治下。
就在劉毅鄱陽大勝,顯威揚名的時候。
位於丹陽郡宛陵的孫策,見到了從豫章回來的虞翻。
“將軍,劉使君言其南下,乃是為豫章華府君征討逆賊,待他平定豫章後,就會回師淮南,不在江東久待。”
虞翻當著孫策、周瑜、張昭等人的麵,說了一遍他見劉備時的情況。
孫策眉頭飛過一抹喜色。
劉備原來冇有攻取江東之意嗎?
如果真是這樣,等劉備走後,他就可尋機奪取豫章郡,依照原計劃割據江東。
張昭、秦鬆等人也都麵露喜色,他們為孫策效力,是其重要助手,可在他們這些徐州來客心中,並不想和劉備發生衝突。
一個是劉備威震江淮,勢力太強。另一個是劉備乃朝廷高官,位居驃騎將軍之職,孫策怎麼看都比他弱上太多,發生衝突對己方不利。
劉備能回淮南去,足以讓他們鬆一口氣。
“嗬嗬,不過是些場麵話罷了。”
周瑜瞥了眼眾人神色,當即做出反駁,並向虞翻問道:“仲翔去南昌親見劉備,以汝所見,他真有回淮南之意嗎?”
虞翻略微思索後回道:“劉使君心中想法,翻並不清楚。但據翻所見,他在豫章以分田降租招攬各地山越部族,使彼輩下山為民,恢複生產,同時以兵威震懾豫章諸縣,大有經營當地之勢。”
“分田降租,招誘山越為民,這劉備野心極大。且此事若被三郡的山越知道,怕是將有歸附劉備之心。”周瑜麵色冷冽,說出此事可能對孫策造成的影響。
孫策臉上喜色散去,多了些陰鬱。
他對山越部族的處置,基本都是以兵威震懾,願意臣服的就每年繳納租稅,提供兵員。如果不服的,那就殺到他們服氣為止。
劉備這樣的做法,孫策從來冇想過的,他也不可能去做。
三十稅一的田租,太低了。
劉備背後有陳國資助,還占據著淮水兩岸的大片土地,其中淮北的屯田進入了第二個年頭,產出將比上一年還多,自是有能力在豫章乾這種事。
孫策手下隻有三郡之地,不收重稅,他就養不起兵。
就算想效仿劉備,也冇那個本錢去做。
兩個人對山越的處置大不相同,而產生的後果,是可以預測一二的。
孫策的臉色已不好看,虞翻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眼睛氣的鼓了出來。
“將軍,我在南昌還看到了太史慈。他從涇縣逃脫後,應是投到了劉使君手下。”
“什麼!太史慈投靠了劉備!”
孫策又驚又氣,重重一掌拍在身前案上。
“枉我在涇縣城前多次勸他歸降,一片誠心,太史慈卻毫不放在眼中,真是恨哉!恨哉!”
孫策很生氣。
當初太史慈突圍逃走,他雖然失落,可心裡還幻想著或許有一天能再遇到太史慈,將其收服於手下,成為一段佳話。
他費儘心機想要得到的人,對自己不屑一顧也就算了,竟轉頭跑去了劉備手下,孫策聽到這事哪能舒服的起來。
“太史慈不過一手下敗將,將軍勿要為之生氣。”
秦鬆等文臣忙進行勸諫。
在座武將言論就更直接了。
“太史慈乃一青州小兵,昔日劉繇尚不能重用,其守禦涇縣又被我軍打跑,以此觀之,他並無大才,將軍何必太過看重。日後若有機會,襲必擒太史慈獻予將軍!”
說話的是揚武都尉董襲。
他身長八尺,武力過人,平日說話就以慷慨豪壯著稱。今日見孫策因太史慈而惱怒,不由口放豪言,試圖為孫策解憂。
“元代此言壯哉!”
黃蓋、蔣欽等人紛紛開口讚歎,並揚言自己日後若是遇到太史慈,也都會和董襲一樣,將其擒下獻給將軍。
孫策聽到手下眾人的勸慰,也不好再表露出對太史慈的看重,便笑著應和了兩句。
隻是他的笑容顯的有些勉強。
周瑜見太史慈之事解決,又將話題轉回到劉備身上。
他朗聲道:“劉備在豫章誘山越為民,又招攬太史慈,其經營豫章之意已明。而他既得豫章,又豈會不東望丹陽。不管劉備回淮南之言是否為真,都要小心戒備,將軍可請吳公以防賊之名封鎖疆界,把守險要,不許豫章之人來往,以免擾動三郡山越之心。同時還當征募兵卒,多加訓練,以應對後續戰事!”
封鎖疆界,再征兵卒。
這是周瑜提出的兩條建議。
張昭聽見,有些擔憂道:“將軍這兩年征戰不絕,各地生產未曾恢複,若此時再征召兵卒,恐惹江東人心浮動,且錢糧後續難濟,非善事也。”
以張昭的行事,還是希望孫策平定丹陽後能夠休養生息,暫時不要用武。
周瑜卻搖頭道:“張公之言自是老成持重。可今日江東形勢並非能休養生息之時,劉備屯兵豫章,絕不能無視。可先征兵備戰,以壯聲威,若能將其恐嚇離去,待劉備渡江北上之後,再解兵釋甲亦不遲也!”
話到這裡,眾人也就聽出周瑜的征兵,有壯大聲勢使劉備忌憚,不敢向他們開戰的用意。
孫策思索後,覺得還是周瑜的話比較合他胃口。
兵馬越多,實力越強,他也就越有安全感,且後麵若能找到進軍豫章的機會,這些兵馬也能起到作用。
孫策選擇了聽從。
命令下達,使者駕馬奔赴各地。
丹陽、吳、會稽三郡剛穩定下來的局勢因這道命令發生了變化。
征兵之餘,定然還會附加征糧,否則難以支撐新兵的消耗。
一些縣上的宗帥和豪強受不了孫策的剝削,硬著頭皮反抗,結果因實力較弱,被孫策佈置在各地的將領很快殲滅,接下來又是各種抄家滅族,將那些宗帥豪強的錢糧財貨收歸孫將軍手下。
江東人心再度動盪。
孫策手下的兵力數量,則不斷增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