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縣城外變故突生。
周瑜敏銳抓住戰機,連夜發兵攻打城池。
守軍驚惶失措,最終選擇開啟城門投降。
天明時,涇縣城頭插上了“孫”字大旗。
至此,丹陽郡幾個公開反抗的大勢力如焦已、祖郎、太史慈皆被拔除,放眼全郡,就隻剩小股山越勢力還在頑抗,不足以成為大患。
隻是拿下涇縣後,孫策的心情還帶著些許失落。
周瑜見狀,對他勸道:“伯符勿要因一人而喪誌,劉備今已取皖城,並率兵渡江南下,觀其誌向,是欲收豫章而奪江東之意。大江天險一失,對我軍乃是大不利,今既拿下涇縣,當先使吳公領兵屯丹陽西界,阻絕劉備,並派遣使者前往拜訪,觀其虛實,再做計較。”
聽周瑜提到劉備之名,孫策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之前的計劃是拔除丹陽郡的反抗勢力後,就向西進軍豫章,佔領其郡,全得江東之地,其後沿江佈防,守江東四郡,成割據之勢。
待穩住了江東的地盤,接下來就可坐觀天下形勢變化,或是沿江而上攻取荊州,或是尋機北伐淮南。
計劃是不錯的,隻是他們冇想到劉備速度這麼快,轉頭就把皖城拿下,還帶兵渡江殺入了豫章郡,使得大江天險形同虛設,孫策這邊因為太史慈的拚命抵抗,導致戰事拖延日久,失去了往西爭奪豫章的機會。
冇了大江天險,他們的割據計劃就失敗了,現在還得擔憂劉備會不會打過來的問題。
“公瑾之言有理,我當請舅父屯兵丹陽西界,他乃丹陽太守,劉備今日既打著尊奉朝廷的旗幟,當有所忌憚。”
吳景雖然是孫策自己任命的丹陽太守,可去年朝廷為了拉攏他,就乾脆的認了這事,為其補上程式,還表吳景為揚武將軍。
讓吳景去守界,確實比派其他將領更好。
孫策又想到周瑜提議派人去劉備處打探虛實的事,想了想,說道:“子布沉穩持重,可為使者前往拜訪劉備。”
“不可。”
周瑜搖頭道:“劉備素有收買人心之能,前時東城魯肅便被其所惑,歸附於劉備手下,為其充任謀主。張子布乃是彭城人,劉備曾統領徐州,手下定有彭城人跟隨。張子布若去,焉知劉備不會讓人以鄉黨之情誘之,伯符還當小心為好。”
“雖是如此,子布也可從鄉黨處打探劉備情報。”
孫策嘀咕了一句。
周瑜微笑不言。
孫策還是同意了周瑜的看法。
張昭是因徐州之亂避難來到江東的,已數年未回家鄉,如果劉備手下有彭城老鄉趁機和張昭套近乎呢?
孫策信任張昭,認為他不太可能出賣自己的利益。
可這種事情就像周瑜說的,還是小心點比較好,且劉備現在是朝廷的驃騎將軍、豫州牧。官職地位都比他孫策高,如果再展露些招攬人心的手段,對那些自徐州南下的士人應該還是有吸引力的。
除了張昭外,孫策比較親信的幾個謀士如張紘、秦鬆、陳端等都是徐州廣陵郡人。
“就依公瑾之言,還是遣一江東人前往。我部下功曹虞翻,雖是王朗舊吏,可自歸我後忠直敢諫,其人又多辯而有才,我甚愛之,可使他前往一窺劉備虛實。”
虞翻是會稽郡人,他的家鄉和親人都在孫策治下,遠比張昭等人更合適。
孫策做了決定,當即連發命令。
吳景率兵趕赴丹陽西部把守疆界。
虞翻則收拾行裝,準備前往豫章拜訪劉備。
……
孫策那邊想著打探劉備的虛實。
身處南昌的劉備,正整頓著豫章郡內部的問題。
劉家父子南下的目標是逐滅孫氏,奪取江東,但這隻能算是箇中期目標,並非第一時間就能實現。他們的短期計劃是先在豫章站穩腳跟,消滅當地的反抗勢力,整合豫章地盤,囤積了足夠的糧草,纔敢向東邊的孫策開戰。
若糧食不足,這征服江東之戰,怕是很容易打到一半就自行崩潰。
劉備依從魯肅之計,派出使者前往豫章諸縣傳令,欲讓彼輩歸附,送來賦稅糧草。
他自己則在南昌大張旗鼓的做起了另一件事。
為揚州牧劉繇治喪。
劉繇病死後,他的遺體到現在都冇有安葬,在棺槨中裝了好幾個月了。
這年頭盛行歸葬之禮,人死後常會送歸家鄉進行安葬。
據劉毅所知,牽招的老師樂隱在十常侍之亂時死於京師,牽招就和其同門收斂樂隱屍身,途中曆經盜賊等危險,最終輾轉千裡送靈柩歸於家鄉安葬,贏得了世人稱讚。
劉繇是青州東萊郡人,他死的那會兒,北邊的淮南地區正在進行大戰,張英等舊部又憂慮著糧食的事情,不可能冒險送其靈柩歸家,故棺槨一直停在豫章。
等曆史上孫策西伐江夏,還過豫章時,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收載繇喪,派人送其回鄉安葬,並將劉繇家屬帶走善加禮遇。
孫策這個仇人都能想到做這事,就彆說是劉備了。
他來到南昌聽說劉繇還未安葬的事情後,就以同族的身份,讓人去找劉繇的兒子,欲幫助他們處理劉繇的下葬事。
劉繇之子劉基收到劉備傳信,不敢怠慢,連忙前來拜訪劉備,以示感激之情。
“吾既與正禮同輩,汝且代我迎其子,不失同族相親也。”
劉備不可能自降輩分去迎接劉繇的兒子,就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劉毅,他在身份上比較合適。
劉毅當即應下,帶人前往相迎。
據他所知,劉繇的兒子共有三人。
長子名基,今年十五歲。
劉基下麵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劉鑠,一個叫劉尚,皆年齡尚幼,還不能做事。
劉毅並未太看重這次的接待之事。
結果他一見到劉基,第一個照麵就愣了下。
美。
非常的俊美!
他本以為自己這副身體已是當今時代難得的俊美男子,冇想到這劉基竟比他還要俊美。
特彆是劉基一身斬衰喪服,襯的其麵容越發俊朗,堪稱一位真正的美少年。
劉基見到劉毅,立刻對他拜下,執禮甚恭。
“基拜見興漢將軍。”
“吾等皆乃高祖之後,自當以同族兄弟相稱,賢弟勿要如此多禮。”
劉毅上前將劉基扶起,口裡直呼賢弟。
劉基冇料到劉毅這般熱情,忙道:“將軍縱橫江淮,誅殺逆賊袁術,乃是當世之大丈夫,基一小子,豈敢擅自與將軍以兄弟相稱。”
“家父讓我前來迎接,乃是因吾等皆劉氏子孫,乃親族也。故今日當不提官職功績之事,賢弟勿要再言。”
劉毅嗬嗬一笑,不容劉基反駁,拉著他往裡走去。
劉基見這位興漢將軍話語說的霸道,張嘴就是“勿要再言”,他也隻能無奈應下。
入府的路上。
劉毅又問劉基:“吾聞前時揚州之喪,吏員皆贈以資財,欲使賢弟一家生活無憂,而賢弟卻之,何也?”
他父子既要為劉繇治喪,自然會向張英等人詢問劉繇去世時的具體情況,得知劉繇剛去世的時候,故吏舊部都欲送錢財給其家屬,讓故主家眷不至於為生活所困,但劉基分文不收,一概不取,使眾人大為驚訝。
劉毅也很好奇這事,畢竟劉繇一死,他的舊部離去後,劉基一家便再無依靠,這時候拒絕財物,日後的生活可不太好過。
劉基聽到這話,禮貌的回道:“此乃禮也。”
劉毅眉頭皺了皺。
禮。
為了所謂的禮節,就放棄實際的利益嗎?
或是見到劉毅神色變化。
劉基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向他低聲解釋道:“父既去,則家勢必衰。吾等寡母幼子若身負巨財,值此世道,恐為禍也。此既是循禮,亦是為安危所計。”
劉毅聞言,眼眸微亮。
這個理由可比所謂的“禮”高明多了。
就像劉基說的,當今世道紛亂,賊寇縱橫,打家劫舍之徒不知凡幾,如果冇有足夠的實力卻掌握著大量的財富,不是福而是禍也。
譬如那曹操之父,曾位居漢家太尉,兒子又是一方諸侯,結果還是免不了因財而死。
曹嵩尚且如此,更彆說是劉繇死後剩下的幾個孤兒寡母了。
劉基這做法看似是刻板循禮,實際另有深意,真與他年齡不符。
“此子非常人也。”
劉毅暗自讚了一聲。
他看著身旁的俊美少年,心中不由生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