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軍營南側。
黑夜中,數十架巨大的戰爭機械立在地上。
高懸的長臂已被放了下來。
兵卒們從後方的竹筐裡搬運“火流星”,放到長臂末端的彈窩中。
一個接一個,即將進入梅開二度的流程。
旁邊未曾參與上彈的兵卒,還在為剛纔所見的壯觀景象感到驚歎,又或是指著北邊沖天的火焰說著振奮的話語。
流星天威,夜墜敵營。
剛纔那一幕,足以讓他們回去向親朋好友吹一輩子牛了。
劉毅收回目光,笑吟吟的望向劉曄等人。
“子揚,吾之火流星如何?”
劉曄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公子以凡物造出火流星之法,堪稱兵家聖舉,日後天下兵書戰法皆要為公子而改變,曄十分佩服。”
“你這劉子揚,還真會說。”
劉毅被他這馬屁一拍,不由輕笑起來。
他這火流星其實是以大量油脂、陶罐、布料等易燃物製造出來的火彈,點燃後通過投石機丟擲去殺敵。
射程遠,威力大,落地即燃,堪稱古代版的燃燒彈。
因為用料簡單,這個時代的技術想要將其造出來並不算難。以前之所以冇有出現,單純是冇人想到,畢竟連火箭這種極度簡易的戰爭打法都還要等到三十年後才能登場。
說起來劉毅也是沾了後世電視劇的光,某些曆史劇裡演攻城場景時經常就是投石機一動,各種燃燒著火焰的飛彈就向城池砸了過去,堪稱是一場絢爛的火焰流星雨。
那無比壯觀的場景給劉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現在弄出來的就是一種低配版,威力比不上電視劇中出現的東西,可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厲害了,是超出時人想象的全新武器。
劉毅本來想取名叫“火油彈”,可後來一想又覺得這名字太土,便取了個“火流星”的名號,把這東西的檔次給拉起來一點。
而就像劉燁說的,火流星一出現,必定會給這時代的戰爭打法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日後的戰爭史上少不了他劉毅的名號。
不過這戰術也非一般人能用的,其損耗的油量太大了,要不是宛陵南邊屬於廣袤的皖南山區,裡麵有大量鬆、樟等含油脂量極高的樹木,加上軍隊本身攜帶的火油,劉毅很難使用出這種戰術。用虞南的話來說,就是宛陵以南方圓數十裡內,冇有一棵鬆樹冇挨刀,全都被他們開刀放油,為將軍的大計作出了貢獻。
“傳我軍令,待此輪拋擲後,各部皆衝擊敵營,力求一戰破敵。”
劉毅下了命令,又再度看向劉曄,問道:“今夜子揚親自來此觀看,不知可想出了什麼改進之法?”
劉曄眼皮跳了跳,低聲道:“已有些眉目了,公子還請等待一些時日。”
“嗯,此事不急,慢慢來就是。”
劉毅笑了笑,很快他又聽到傳令兵前來稟報。
“稟將軍,火流星皆已就位。”
“好!”
劉毅臉上笑意一收,轉向北側的營壘方向。
“火流星,發射!”
轉瞬之間,數十架投石機一齊被兵卒拽繩,根根長臂飛起,將彈窩中的無數火流星射上天空,向著前方的營壘飛了過去。
麋章統領的弓弩手也適時發射火箭,為流星群增加助力。
與此同時,劉毅發下了突擊的將令。
“諸部進軍,為我剿賊!”
命令送到早已做好準備的各處將領手中。
“烈火開道,諸君隨我衝營!”
關平揚刀躍馬,帶領部下率先衝向前方軍營。
許褚虎目圓瞪,暴喝如雷:“流星破敵,賊軍已亂!兒郎們,隨我鑿穿敵營,為將軍殺賊!”
步卒齊聲怒吼,跟在許褚身後,如黑潮般卷地而去。
“殺賊!”
各部將士皆在夜中大呼,踏著隆隆鼓聲,緊隨那漫天的飛火流星向前大步衝鋒。
營柵處的守卒正驚恐的望著天上。
那可怕的東西又來了!
火流星的目標是更遠處的後營,除了偶爾掉下一兩個外,幾乎都是從前線的守卒頭上飛過,未曾給他們帶來傷害。
他們需要注意的是漢軍的火箭射擊,在飛火將至時,紛紛舉起盾牌進行防護,或是躲到附近的遮擋物後。
可等守卒們扛過了這輪飛火箭雨,注意力從天上收回,就駭然發現營外的漢軍已快要衝至近前。
“殺!”
關平帶著親信騎從率先衝至,踏過壕溝,挑飛木柵,殺入其後方的守卒隊伍中,步卒們緊跟上來,各持武器,見到敵軍就揚刀砍殺,揮戟放倒,守卒一片接一片倒下。
許褚、蔣周、焦匡、陳仆等一乾將領各自統率士卒,藉著飛火餘威猛衝孫氏軍營。
若是放到白天,守卒們軍心穩定,又占據著營壘地利,對漢軍的這種攻勢完全能夠阻擋下來。
可現在他們先是被飛火流星的攻勢給嚇住了,後方營壘升起的沖天大火,以及無數袍澤的尖叫慘呼,進一步動搖了軍心,到了這時許多人已是嚇破了膽子。
營外漢軍發動凶猛攻擊,有不少人撒腿就跑,直接放棄了抵抗。
“守住!爾等給我守住!”
呂範站在亂軍之中,焦急大吼。
孫權已經去了後方被火流星砸擊的軍營,試圖在混亂中重新穩住秩序,因此前線隻有呂範在這裡指揮。
然而呂範和身邊親衛的聲音,在這混亂中根本就傳不到多少人耳裡。
就算有人聽見,其實也不會去搭理他。
漢軍僅一輪猛攻,便已摧破外層防線,如決堤洪流般殺入營壘,士卒們隻想逃命,不想淪為漢軍的刀下亡魂。
恐慌與混亂如同野火蔓延。
前營守卒或是斃於刀鋒,或是潰散奔逃,孫策十餘日來固若金湯的壁壘防線,至此土崩瓦解。
呂範舉目四望,滿目悲涼。
前方是漢軍大舉衝殺,身後則是熾烈大火焚營。
這時候莫說是指揮抵抗,他就是想收攏一隊士卒穩住陣腳,亦無從著手。
“中郎將,吾等守不住了,速退!”
親衛急拽呂範甲袖,數人合圍在一起,護著他向後退去。
呂範未作掙紮,隻啞聲道:“派人速去稟報將軍……軍營守不住了。”
其實不用呂範派人去知會。
孫策與周瑜回頭望見後方營盤火光焚天時,便知今夜大勢已去。
火攻,素來是夜戰破營的絕殺手段。
劉家父子更是不給他們留任何的喘息之機。
劉備這邊大舉進攻,拖住了孫策兵力,劉毅則是在一輪飛火攻勢後,發起了新的攻勢。
飛火流星再度劃破夜空,墜落在了營中,大火在風中進一步擴張,化作燒遍半個營壘的巨大火海。
風助火勢,劈啪爆裂聲中,營柵、糧囤、旌旗乃至兵卒本身都成了燃料,烈焰映紅了半麵夜空。
周瑜痛苦的閉上了眼。
“伯符,我軍大勢已去,趁著尚有些軍力,撤吧。”
他根據眼前的狀況,乾脆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孫策麵無表情的立著,雙手早已緊握,上麵滿是凸出的青筋。
他的前方,漢軍兵潮洶湧奔至。
當先數將吼聲如雷,傳蕩而來。
“張文遠在此,賊將受死!”
“太史子義來也,孫賊何在?速速來戰!”
“孫賊殺我摯友,我雷薄來報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