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原野之上,攻營大戰激鬥正酣。
“飛火,射!”
周瑜立在一處土台上,揚聲下令。
軍中弓弩手在盾兵掩護下上前,奔至射程內,對著劉毅開戰前所站的望樓射擊。
上百支燃燒的火箭集中攢射,將上麵的弓兵射倒幾人,同時還真將木製的瞭望樓引燃,使其逐漸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焰。
“劉毅能想出飛火之箭,真是個奇才啊。”
周瑜雙瞳中映照著熾烈火光,有些激動的低語:“有此物在手,欲施火攻破敵,將比之前容易百倍,隻是不知他如今受我這輪飛火,又是何等感受,嗬嗬。”
漢軍營中受到敵方火箭襲擊,望樓上的兵卒慌忙下樓逃生。
強弩校尉麋章見到此景,大為發怒,下令所有弓弩手對著敵軍弓兵射擊,進行火力壓製。
滿天箭雨飛射,奪去了不少敵軍弓手性命,也算是以木樓換其人命,算不上太虧。
劉毅此時已轉移至後方遠離弓箭射程的高台,親眼看到了自家木樓被敵軍射成火堆的場景。
“對麵模仿的還挺快,我才用過一回,就被他們給學上了。不過以孫策的脾性,怕是不會這樣乾,或許是程普?亦或者周瑜、呂範?”
劉毅嘴裡嘀咕了一句。
他有些驚詫對方學習的速度快,但想想其實也是預料中的事情,火箭的本質就是將浸了油的麻布綁在箭桿上點燃發射,不是什麼高科技,隻要見過一次,用點腦子想一下,試驗後就能弄出來。
不過孫策那裡學會了火箭的用法,他後麵也得多加小心對方用火攻來對付自己。
虞南見敵軍以火箭燒了自家一座木樓,有些生氣,又想到自己負責製造的新武器還冇上過戰場,就湊到劉毅身前道:“孫賊竟敢以飛火來攻我營,實在可惡,公子不如讓他們嚐嚐新東西的厲害!”
劉毅瞪了他一眼,說道:“那物件是拿來攻營的,打這些人豈不是浪費,軍爭上麵還是勿要逞一時之快,學會忍耐的好。再說我有此堅營防守,不管孫策使用何法,都不可能打進來,莫要過多搭理,任他來攻就是。”
“公子說的是。”
虞南連連應下,不過心裡還是很期待自己這段時間的成果能用到戰場上。
而這時營外敵軍再度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又有上千兵馬被派到了前線。
劉毅見對方進攻越發猛烈,抬頭看了看天,隻見太陽已是升到天空正中。
他不禁皺眉道:“秦公,孫策今日的攻勢是不是比前幾日更強?”
秦鬆想了想,回道:“將軍說的是,今日敵軍所派兵馬確實比前段時間更多一些。”
劉毅眉頭緊皺。
親自出現在戰場上叫陣的孫策,比前幾日更猛烈的攻勢,甚至將模仿的火箭都給拿了出來……
以劉毅這幾年積累下來的戰場經驗來看,孫策今天的行為有些反常。
有點像是在他麵前竭力表現,想要吸引劉毅的注意。
“怕不是被秦鬆說中了,孫策這幾天是在暗中設謀,現在是到他動手的時候了?”
劉毅神色一動,立刻轉身對虞南道:“派騎兵去叔至營中,警醒他這兩日要多加註意,小心敵軍襲營。”
虞南愣了下,忙點頭答應。
不過他這邊還冇派人出去,就有哨騎從南側營門飛奔前來。
“將軍,敵軍自西側繞道,欲襲我後方營地,還請將軍速速派人救援!”
哨騎帶來了敵軍奇襲後方的訊息。
秦鬆、虞南兩人聞言,皆是吃了一驚。
特彆是秦鬆滿臉驚異的看向劉毅。
劉將軍剛提到要派人去後方大營檢視,轉頭就收到敵軍奇襲的訊息,這判斷力也太厲害了吧。
劉毅倒是冇有得意,冷笑道:“孫策這狗賊被我罵了一通,不想還長了些腦子,知道在營前叫陣以吸引我關注,為後方的奇兵做掩護。不過他就冇想過派出來的兵馬反被我吃掉嗎?”
他不是很擔心陳到營壘的安全問題。
敵方既然選擇繞後奇襲,必然不會派出太多人馬,撐死五六千不得了。
陳到那裡的人數不多,但其性情沉穩,很適合擔任防守之將。據劉毅派到河穀大營視察的親信回報,陳到這一個月裡依托地利,將河穀大營修建的固若金湯,短時間內難以攻下。
而河穀大營距離劉毅的軍營隻有二十多裡地,步卒半天可以趕到,騎兵跑慢點一個時辰也能抵達,若是不惜馬力甚至能將時間減半,想要及時支援並不困難。
“秦公認為孫策會派何人統兵?”
劉毅冇有立刻下令增援,反而讓秦鬆猜測敵方主將的身份。
秦鬆思索道:“孫策欲奇襲將軍後營,必遣猛將率精兵出擊,今其麾下程普、黃蓋部曲皆被將軍擊破,無兵馬統領。能用者無非是韓當、董襲、孫河等輩。”
劉毅點了點頭。
韓當、董襲都是位列江表虎臣的厲害角色。
孫河則是孫策族弟,為其心腹猛將。
不管派出來的是誰,對劉毅來說都是條大魚。
他站在台上,再度看了看營外的攻勢,心中估量了一下,最終決定出了南下救援的人選。
“傳我將令,命坦之、仲康各率兩千人馬自南出營,速亦拔領騎兵跟隨,為我攻剿敵軍,務必使其不得北歸!”
虞南驚訝的看了眼劉毅。
公子派出的都是營中最精銳的部隊,這不僅僅是救援,還是欲將敵軍殲滅啊。
劉毅確實是這個想法。
敵軍是精兵奇襲,他不可能派那些歸附的豪強部曲前往救援,否則不但起不到救援的效果,還容易在原野上被敵軍所破,反遭敗績。
那些部曲私兵更適合跟著劉毅在營壘中守家,才能發揮最大的人數作用,野外激戰還是交給真正的精銳好了。
關平和許褚相識已久,兩人現在的關係不錯,可以融洽的進行配合,加上速亦拔手下四百騎兵乃是野戰強軍,足以達成劉毅的目的。
四千老兵出擊,還留有上萬兵馬守營,劉毅是一點不懼。
很快軍令下達。
關平、許褚、速亦拔等將各統率兵馬從後方營門南下。
劉毅則親領各部人馬,繼續在前邊和孫策鏖戰。
戰鬥的喊殺聲喧囂吵鬨,直沖天宇。
河穀營地外。
韓當下令兵卒從周圍弄來一些木材,在盾兵保護下意圖於護牆河上架設幾座簡單的木橋。
然後他就發現事情想得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牆垣後的望樓為弓弩手提供了絕佳的視野和射擊高度,對於缺乏器械保護的填河士兵來說簡直是奪命殺手,隨著他們上前,不斷的有人倒下。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人死了不少,架橋進展的卻很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一點用處都冇有。
陳到不隻是讓人用弓弩射擊,他還派兵卒站在土牆上,舉著長矛刺擊下麵的架橋者。
走近一個就戳死一個。
步卒速度慢,上去就是靶子。
騎兵則拿前麵的土牆和灌滿水的溝渠冇辦法,再厲害的神駒,也不能跳過兩丈高的土牆,隻有在遠處乾瞪眼的份。
韓當看的火氣直冒,可實在冇辦法。
他甚至聯想到這地方曾是程普鎮守的營地,嘴裡忍不住罵道:“你程德謀要是有這陳到修營的本事,也不至於讓劉毅打到宛陵,我也就不用在這裡遭罪了。”
罵歸罵。
韓當在試探後就知道眼前的營壘不是他能拿下的。
如果給他足夠的兵力,在外麵紮下軍營,製造合適的器械慢慢攻打,韓當還是有奪取的把握。可現實是他這支部曲屬於輕裝奔行的奇兵,彆說是打造器械了,就連在這裡多待一會兒都是危險。
最終,韓當趁著攻打的時間讓兵卒們吃了乾糧,暫時填飽肚子後,就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此營堅固難攻,我軍已經儘力,當今形勢危急,不可在此久持,爾等皆隨我退走,回營中向將軍覆命。”
韓當下令撤軍,帶人開始往北迴退。
這一幕落在陳到營中,引起一片歡呼。
“敵軍退了!”
“敵軍撤退了,萬勝!”
眾將士興奮大呼,雀躍之聲在河穀中迴盪。
陳到麵容沉靜,立在一座木樓上,目送著前來攻打他營壘的敵軍撤去。
“校尉,將軍那邊應該收到了我軍求援,必會派人來救。此時敵軍撤走,是否需要出兵尾隨,吊在其身後,等到援軍抵達後,一起將這支敵軍合圍殲滅?”
一個軍司馬在旁提出了建議。
陳到搖了搖頭,正色道:“我的任務乃是把守營壘,護衛我軍的輜重糧草,出擊殲敵非我之責。若敵方撤軍乃是詭計,欲誘我出擊而趁機奪營,豈非是壞了將軍大事?此事吾不為也。”
他拒絕了再立功勞的建議。
在陳到眼中,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保障後軍大營冇有損失,就是對劉毅最大的忠誠。
至於這支撤走的敵軍。
陳到低語道:“以將軍行事,收到訊息後,必會派精兵對其圍剿。這支敵軍奔行近三十裡前來,身體已疲,又在我營外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們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