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正月十六日。
劉毅在這一天拿下了歙縣,城門大開,將士們瘋狂湧入,將興漢將軍的旗幟插在城頭。
他打歙縣隻花了兩日,其餘時間主要用在趕路上。
黟縣和歙縣被黃山山脈包裹,兩縣之間山嶺縱橫,河穀密佈,道路很是崎嶇,實在不是一條適合行軍的路線。
同山道趕路比起來,攻城反而容易許多。
歙縣的豪強宗帥已同孫策血戰過一次,不少當地大族被其所滅,而這年頭許多家族都有血脈聯姻,剩下的人反孫意願非常強烈。
劉毅這邊剛到,城外就有山越宗帥主動來附,城中也有人舉事響應。
第一天,孫策任命的歙縣守將用兵力強行鎮壓了城中叛亂。
第二天劉毅發起進攻時,城中兵力被迫調到城牆上防守,再也控製不住城內局勢,轉頭就被城中大族聚集人手開啟城門,將大軍放了進去。
歙縣守將被殺,兵卒或死或俘,這座地理位置極為重要與艱險的城池,就這麼落入劉毅手中。
歙縣往北是天目山餘脈,那裡同樣是崎嶇的山道,但隻要走過這段路,便可脫離皖南山區,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殺入長江下遊平原。
宛陵、蕪湖這些丹陽郡最富饒的城市就坐落在其間,周圍地形除了少量的丘陵外,基本都是一馬平川,再無險要關隘能阻擋劉毅的進軍。
“將軍應以輕兵急行,先去遏住通往宛陵的要道,勿要被人佔領,反把將軍部曲堵在山道上。待控製了沿途險要,大軍再慢慢趕過去也不遲。”
秦鬆瞭解歙縣和宛陵之間的地形,給劉毅提出了一個建議。
他這段時間也是想明白了,既然選擇投降劉毅,那就要專心為其效力,不能再眷戀孫策的舊情,否則夾在中間,最後還會弄得兩邊不討好。
“文表所說乃兵家良言,我當從之。”
劉毅繼承了劉備的好習慣,對這些有益的建議向來是從善如流。
關平還在黟縣,他就以陳到為前鋒,率兵三千人,輕裝簡行一路去搶占前方山道。
劉毅自己還要在歙縣停留幾日。
一是要拉攏和穩住當地的豪強宗帥,與他們建立良好關係,要不然自己率軍往宛陵去,歙縣這邊一出亂子那可就斷了他的後路。這一點是必須要做的,否則出了事就後悔莫及了。
第二也是要等黟縣方向的糧草送過來,維持穩定的補給後纔敢率大軍北上。
正月乃是一年之始,之前過年的時候他們還在路上行軍,兵卒們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在歙縣的這幾日正好給他們一點時間輪流休息,也算是補了一下新年。
劉毅在這短暫的休整期,恍然發現又過去了一年的時間。
“建安四年了,在原本的曆史線,呂布的腦袋都落地了吧?”
……
“阿嚏!”
下邳城中,呂氏一家人正在吃飯。
呂布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把旁邊的嚴氏和呂婧嚇了一跳。
“這幾日雖已開春,可天氣尚未迴轉,還有些涼意,君侯當多加些衣服。”
嚴氏關切的說著,轉頭讓侍女去為呂布拿衣物來。
“無妨,此非寒意,隻是突然鼻癢罷了。”
呂佈擺了擺手,製止了侍女。
呂婧放下手中竹箸,打量了呂布的臉色一眼,說道:“我看阿父這段時間臉色有些不好,要不請醫者來看看?”
呂布瞪了女兒一眼。
瞎說!天下聞名的壯士呂布,身體豈會不好!
呂婧見呂布神色,便知他不信,說道:“阿父想來這段時間冇有仔細照鏡,不若細心看看?”
“是呀君侯,你這幾日神色確實有礙,還是看看吧?”嚴氏也擔憂的說著。
呂布見妻女二人言之鑿鑿,心頭也有些懷疑起來。
他這段時間照鏡確實有些粗略,冇怎麼關注自己的狀態。
“來人,給我取鏡來。”
很快便有侍者送來一枚銅鏡。
呂布拿在手中仔細打量,心頭一個咯噔。
細看之下,鏡中的自己果真神色憔悴,和昔日英姿勃發的沙場猛將相去甚遠。
這還是那個縱橫天下的飛將呂布嗎?
怪不得最近總覺得有些體虛乏力。
呂布有些恍然。
自從和劉家定下婚約,他不再害怕劉備打過來,心中石頭落了地,便開始享受起來。
不僅大量飲酒,還為了求一個兒子常行床笫之事。
呂布喃喃道:“不想我被酒色所傷,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酒可以戒,但求子這事還是得繼續做。
他呂布都年過四十了,膝下還冇一個兒子,眼看唯一的女兒也快出嫁,呂布心裡終究是有些慌張的。
畢竟呂布現在占了徐州,手裡也攢了一大堆錢財,這偌大的家業確實需要有人來繼承。
他要是生不齣兒子,豈不是要便宜了劉家小子?
“不管是夫人還是幾個妾室,這麼久了肚子都冇動靜,問題恐怕出在我身上。照這樣下去就算將身體累垮了也生不齣兒子。看來得讓秦宜祿給我去打探幾個生子的秘方纔行。”
呂布暗暗思索,準備在生兒子這事上多下點精力,找點提高效率的辦法,免得弄垮了身體還出不了效果。
而聯想到女兒出嫁這事,呂布又打起了精神。
“我戒酒之後,當無大礙。可是玄德之前與我定下婚約,說你和劉定遠的婚事在年底就能成就,現在都到第二年了,他們不僅冇回來,還跑江東去了,你說什麼時候能把你嫁出去?”
呂婧臉上飛起一團緋紅,低聲道:“劉家父子在江東討伐逆賊,這般大事,短時間內確實難以完成,阿父怎得比我還要急切。”
嚴氏亦道:“是呀,婧兒在徐州多陪我們一段時間不是挺好的,何必這般著急成婚。”
“成婚之事我倒是不著急,隻是最近北邊傳來的訊息頗讓我擔憂,文遠和伯平不在,我心裡總是不太安穩。還是想他們早點處置完南邊的事儘快回來。”
呂布嘀咕了一句。
他對女兒成婚這事確實不太急,主要還是河北大戰已到了最激烈的時候,據從北邊過來的人說公孫瓚在袁紹的猛攻下,已經快撐不住了,這幾個月怕是就得完蛋。
公孫瓚若被消滅,袁紹絕不會安居河北,定然將目光望向大河以南。
呂布和袁紹是有仇的。
袁紹之前就派人暗殺過他一次,後麵要是打過大河,會放過他呂布嗎?
這事讓呂布心中不安,張遼和高順又在去年被劉備借走,讓他缺乏安全感。
特彆是高順在的時候,他還冇什麼感覺,甚至頗有些討厭高順那張臉,可等高順走了,他又覺得心中少了點底氣。
當初郝萌叛亂,呂布能夠平亂就全靠著高順。
高順和張遼走了,魏續也帶著人馬去了魯國,日後再出現這種事,他又能靠誰呢?
雖然有些後悔借人給劉備,可呂布也不至於現在就反悔要人,隻能祈禱劉備那邊儘快把事弄完,將人給他還回來了。
除了河北袁紹和公孫瓚的大戰外,呂布心裡還擔憂著另一件事。
他在上個月收到好友張楊派人送來的求救信,說是曹操出兵渡河,攻打河內郡,欲要將其消滅。
張楊希望呂布發兵救援。
呂布收到了信,也確實想過去偷襲曹操的兗州東部,為張楊減輕壓力。
但也隻是想了想,他就放棄了。
呂布當年之所以偷襲曹操的兗州,除了陳宮等人的接應,也是因為他當時如同喪家之犬,冇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曹操的兗州對他有巨大的吸引力,自然是要拚儘力量搏一搏。
可現在他已經擁有了半個徐州,地盤人口財富都有了,和當初一窮二白時候大不一樣,這時候再去偷襲兗州同曹操翻臉,風險和收益實在不成正比。
“唉,非我不願,而是不能啊。”
“稚叔,希望你能從曹操手中活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