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大腿竟是我自己
雖說受限於時代生產力水平,在場大多數人都無緣麵見曹叡本尊。
包括漢帝劉禪本人也是如此。
請前往so5.c
可張飛又不是隻俘虜了夏侯楙一人,還有其他降卒可以作證呢。
更別說季漢這邊,就有夏侯霸、夏侯尚這些更早被俘虜的曹魏宗室大將。
當中還包括夏侯楙的兩個親弟弟,夏侯子臧和夏侯子江。
把這些個「夏侯」湊一桌,總不可能還認錯人吧?
然而麋威卻信誓旦旦地堅稱此人就是曹叡。
之所以長得不像,隻是因為經過了喬裝。
再加上半年軍旅苦寒,導致麵容消瘦。
而經他這麼一說,在場的聰明人也都紛紛反應過來了。
或是乾脆揚聲附和,或是直接恭喜劉禪。
除了劉禪依舊有點懵懵懂懂,就連首當其衝的夏侯楙本人,都反應過來了。
臉色當場就黑了,幾次要張嘴申辯。
但俘虜是冇有發言權的。
轉頭就被人給綁了下去,嚴密看守起來。
麋威則對劉禪進言道:
「陛下,臣已思得一條速破鄴城的計策。但欲成此事,須向陛下借一物!」
劉禪眉頭一挑:
「何物?」
麋威:「陛下的龍纛。」
劉禪哈哈笑道:
「曹叡尚且能借纛於大將,朕有何不能?卿若用得上,儘管借去便是!」
「隻是不知卿打算如何攻下鄴城?」
麋威:「臣將打著陛下大纛,渡河,北上,直趨鄴城,然後攻下!」
劉禪笑容一僵。
差點以為麋威在敷衍他。
好在麋威緊隨提醒道: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今曹叡行詭詐之術,雖出我不意,卻因不能信任左右,連自家人也一併騙去。」
「當此之際,鄴城當中有幾人知曉曹叡的真實去向?」
「他們隻知道曹叡渡河圍攻白馬,不利而退。」
「至於曹叡本人,到底是否遭遇不測,尚不為人知。」
「而這,就是此戰的勝機所在!」
……
劉禪最後還是冇大搞懂麋威的計劃。
但這不妨礙他立即下詔給予麋威相應的軍事排程許可權。
一時間,雲集於東郡的數萬漢軍,轟然啟動,紛紛奔赴早已搭好了浮橋的大河沿岸津渡。
其中,王平、句扶二將各領一部,為大軍前導,率先渡河北上。
二將直接在濮陽北麵津口渡河,然後沿著大河故瀆直撲頓丘城,也即早前曹叡的車駕所在。
而白馬津方向,張飛匯合尚霍弋、關興的人馬,也有將將三萬之眾北渡。
然後沿著河北的白溝,與王、句這邊並行往北攻略。
麋威則帶著劉禪的天子大纛,自領餘部,尾隨王平北渡。
關平繼續留在兗州防備東翼的司馬懿,以及保護位於濮陽城內的劉禪。
六七萬大軍一併進發,聲勢浩大。
又因冬日水淺,半日便已經雲集於大河北岸。
沿線魏軍,紛紛驚動。
或是發兵來阻,或是退守城池。
進退之間,並未失去章法。
「曹叡果然還藏身於魏郡南部的沿河城池,否則魏軍各將不可能這般從容應對。」
浮橋前,諸葛喬手捧軍報,對麋威說道。
「將軍這招『引蛇出洞』初見成效。是否即刻傳檄河北諸郡,揚聲張驃騎已經在白馬擒獲了曹叡?」
「不急。」麋威一邊踏上浮橋,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麵碩大的龍纛。
「等兩路先鋒把黎陽和頓丘二城包圍嚴實了,再揚聲不遲。」
諸葛喬想了想麋威擬好的計劃,道:
「如此確實更好。」
旋即回頭指揮軍士將劉禪所賜的龍纛一併運往大河對岸。
龍纛一動,立即引來大河兩岸的漢軍將士矚目,繼而又引發了接連不斷的歡呼聲。
除了少數高階將臣之外,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龍纛之下,並非皇帝劉禪本尊。
正如大多數魏國士民並不知道他們的皇帝從未渡河去圍攻白馬。
「陛下,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以言,請陛下即刻渡河,與張、麋二將一併北征!」
「如此,則大事可期也!」
濮陽城外,正在目送大軍浩蕩北渡的劉禪,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
回頭一看,赫然是禦前閒人之一的屯騎校尉孟光。
因為早前此公的進言,劉禪早就將他視為廖立、李平之流。
頓時滿臉不耐,打算找個由頭將他攆回洛陽。
然而目光轉到旁邊的董允,卻見後者欲言又止。
不由奇道:
「怎麼,休昭也認為朕該跟隨諸將一併親征嗎?」
董允重重頷首。
劉禪不解:「既如此,卿何不早些麵刺於朕?」
董允還是欲言又止。
劉禪別的不大懂,董允的脾性他還是懂的。
於是失笑道:
「朕明白了。」
「若朕畏戰,卿卻強迫朕跟隨麋卿北伐,未免有逾越人臣本分的嫌疑。」
董允這才啟齒道:
「自古有忠節者,可為王事而死,卻不能強迫君上赴死。」
劉禪道:「若如此,那卿等大可放心。」
「朕說句可能不合時宜的話。」
「相比起留在濮陽守城,其實朕更願意跟隨在張、麋二將身邊。」
「特別是車騎將軍,其人治事用兵,素來穩妥,昔年先帝就認為他將來的文治可比肩丞相,武功可比肩關張,乃蒼天賜於朕的大賢。」
「若得他在車駕之旁,不比這腳下數丈牆壘更令朕安心嗎?」
此言一出,群臣自是譁然一片。
既有欣賞劉禪與麋威的君臣想得,也有羨慕麋威很可能因為皇帝今日這番表態,在後世留下美好的名聲。
當中也難免夾雜著些酸溜溜的怨言。
畢竟聽皇帝這意思,留守的滿城將臣,連帶著四麵城牆,加在一塊居然還不如麋威一人更令天子感到安心嗎?
這是何等的寵信啊!
當然,看著北邊浩蕩而至的數萬大軍,那麵已經說明瞭一切的天子龍纛。
所謂酸妒之語,終究隻能淪為君臣魚水相得之下的背景板。
而董允自然不妒,反而有些驚喜道:
「若如此,那臣也懇請陛下速速北行,與諸將一同渡河。」
劉禪聞言卻有些疑慮:
「話雖如此,但朕並不擅長行軍作戰,就怕拖累車騎將軍!」
……
「陛下,你這是!」
大河故瀆旁,麋威看到劉禪親自駕車追上來,神色頗為動容。
這般禮賢下士的姿態……陛下啥時候開竅了?
莫不是遺傳的魅魔基因終於覺醒了?
麋威下意識看向劉禪身後的董允。
後者卻眼觀鼻鼻觀心,肅然不語。
下一刻,劉禪已經上前穩穩抓住麋威的手,一臉真誠道:
「麋卿啊,朕思來想去,還是感覺跟在你身邊更安心。」
「橫豎朕都將龍纛假借卿手了,何不一步到位,將朕整個人都假手於卿?」
「卿不必多勸了!」
「朕已經決定了,跟隨你北伐,但也隻是跟隨,絕不妨礙你指揮!」
「聽說麋卿在江夏擔任都尉的時候,曾有『枕賢士而安睡』的美談。」
「朕此刻的想法,正與彼時的麋都尉相似!」
麋威聞言,臉色頓時難繃。
不是。
陛下。
小劉同學。
我當年說這話,是為了抱緊鄧芝和楊儀的大腿。
你如今跟我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莫不是把我也當成大腿給抱緊了?!
我一個十數年如一日隻想抱別人大腿的人,怎麼突然就成了季漢皇帝非抱不可的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