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西和諸戎,南撫夷越
表文麋威早就看過。
大意是痛斥曹丕篡弒,竊據神器,各種不乾人事。
然後列舉近來各地上報的祥瑞。
包括麋威帶來的那方據說能全自動發光的玉璽。
又有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絕版河圖洛書,恰好有先賢留下的讖言為證。
總之就是上到蒼天,下到一粒灰塵,所有的所有,都認為大王應該繼承大統,上皇帝尊號,順便帶領大家一起進步……大王你就說乾不乾吧!
劉備當然說乾,不然乾嘛召集群臣?
於是當場任命太常賴恭和幾位博士祭酒一同擇個吉日,咱們漂漂亮亮地大辦一場。
其實就是將早就定好的事情當眾宣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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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波瀾不驚就過去了。
但接下來的話題就有點驚人了。
不過是驚喜。
原來,陰平郡有一部羌人畏懼曹丕新任命的護羌校尉蘇則,起了結盟抗曹的心思。
然後在諸葛亮等人的勸說下,其首領打算親自來參加劉備的稱帝儀式,接受封賞。
四夷來朝,歷來是中夏天子的待遇。
這對於加強劉備的「正統性」而言,好處毋庸置疑。
於是劉備任命假節左將軍馬超為使者,北上迎接羌帥,以示禮重。
同時也是借馬超在雍涼的聲望,吸引更多羌、氐部族關注,繼而效仿。
這無疑是最近一年經略雍涼的階段性成果。
劉備趁機宣佈,去年涼亂的情報,最早來自麋竺和眼下去了荊州當關羽長史的張裔。
特別是後者,還通過楊洪將自己對情報的分析轉交諸葛亮,大公無私。
於是麋竺大大地長了臉。
而張裔總算洗刷了因私廢公的惡名。
至於麋威,早就叮囑老爸別說漏嘴,以便賣張裔一個人情。
反正他不差這件功勞,能讓老爸分潤到就行了。
接下來,劉備又借著這個話題,宣佈了接下來一年對雍涼的一些規劃。
大意是借羌、氐各部的人力馬力對曹魏形成夾擊之勢,北取隴右,東進關中。
總結起來就四個字:西和諸戎。
正是《隆中對》的定策。
一旦成功,那加上漢中的魏延,荊州的關羽,這一聯動,就是三麵夾擊關中的態勢,大事可期。
不過這都不是短期內能達成的目標
一則漢中空虛,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二則諸戎眼下大多處於觀望狀態,能不能結盟,還需要看後續運作。
三則關羽在襄樊同樣需要休養生息,而且還得防備今年秋後曹魏南下。
反正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諸君仍需努力雲雲。
到這裡,朝會的議程就全部結束了。
然而就是此時。
本屬於內朝官的侍中廖立突然出列道:
「大王,前度關於南中之策的議論,從宮中到宮外沸沸揚揚,不知禦前是否有睿斷?」
此言一出,殿內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麋竺,少部分去看吳懿。
冇辦法,相關當事方,諸葛亮和馬超各有事忙,張飛遠在巴西,李嚴則在犍為。
其他幫腔的,要麼秩次不夠上殿。
要麼就是馬謖這種白身。
連入朝的資格都冇有。
而麋竺和吳懿之間,又以麋竺的名位更高。
自然要承受更多關注和壓力。
不過麋竺畢竟是老江湖,聞言直接長身而起,對劉備躬身大拜,卻一言不發。
意思是全憑劉備聖裁了。
而按照劉備一貫對麋竺的優寵,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後回頭再下個正式詔誥,定下南中方略,此事就算翻篇。
然而。
劉備目光在麋竺身上稍稍一停,便迅速落向後方的麋威:
「師善,李正方指斥卿父為庸將。卿為人子,何以應對啊?」
於是全場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到麋威身上。
麋威頓時一個激靈。
心道老劉莫不是被二連三的好訊息衝昏了頭?
不主動滅火就算了,怎麼還主動拱火呢!
還有那個侍中廖立。
自己父子過去跟他無冤無仇啊,結婚那天還互相敬過酒……今天乾嘛冇事找事?
眾目睽睽,無暇多想。
麋威微微吸氣,沉聲奏對:
「臣愚見,不論臣父還是列位將軍,皆一心為社稷論計,隻有公心,冇有私怨。故而談不上指斥,臣也無須迴應。」
「至於說爭論本身,關乎國策。依例,應交付台閣公議,亦不是臣可以置喙。」
不迴應,不表態,反正就硬拖。
說罷,他還對上方獨坐一席的尚書令劉巴,微微作揖。
值得一提的是,劉巴的尚書令雖然隻有一千石。
但跟司隸校尉、禦史中丞並稱「三獨坐」。
能在滿殿公卿當中獨享一個坐席,以示優寵。
此時劉巴麵對麋威的作態,木然獨坐如故。
倒是麋竺暗暗向兒子投來讚許的目光。
「卿所言,不無道理……子初。」劉備看向劉巴。
「尚書檯可有駁議?」
劉巴這纔起來,不緊不慢道:
「大王,暫無定議。」
「不過前日尚書郎蔣琬蔣公琰整理舊書冊時,意外發現了一份故令君法孝直留下的《平南策》。」
「果真?!」劉備露出驚喜神色。
「昔年孝直獻策,多務北事,不意竟還思及南中……策書何在?」
劉巴應道:
「不瞞大王,策文尚未寫就法令君便已經故去。策書上隻留下『輕重緩急』四字而已!」
此言一出,劉備連連嘆氣不提。
殿中群臣霎時議論紛紛。
就連殿外等候的低階官吏也忍不住探頭觀望。
直到兩個「侍禦史」來殿中維持禮儀,方纔停歇。
劉備旋即宣佈退朝,移駕台閣,打算今日內就定策南中。
麋威、廖立、劉巴、李恢、吳懿等人被一一點名伴駕。
倒是冇有為難麋竺,讓他先回家休息。
麋威這才恍然。
老劉早有預謀!
不過,法正居然寫過《平南策》?
史書上冇說啊……
思忖間,一行人轉到了尚書檯所在的官廨。
除了一眾已經認識的尚書和尚書郎以外,居然還有兩個外人。
其一正是白身的馬謖。
至於另一個,打聽才知是犍為郡丞宋遠宋文奇。
他原本是作為犍為郡的上計吏入朝。
現在則成了李嚴的代言人。
劉備先讓人將一幅南中地圖掛起,然後便大馬金刀地坐在胡床(馬紮)上。
這一刻,比起仁厚之主,他更像一個馬背上的皇帝。
眾人見此情狀,自覺按年位左右分列。
其中李恢,吳懿這些「緩圖」派在一側。
而馬謖、宋遠這些「速戰」派在另一側。
麋威原本想躲到角落裡摸魚。
結果被劉備一眼看到。
直接招呼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