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熊下山傷人
她把水瓢放下,去檢視小樓的安保措施。院門閂得嚴嚴實實,入戶門加了橫杠,窗戶都用木板封死了。
之後的幾天,陳雪融就老實地待在地窖裡。
她把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翻出來繼續織,這次似乎有了耐心。針腳密密地挨著,一圈一圈往上織。
她織得很慢,不是因為手生,是因為不想太快織完。織完了就得找別的事做,而眼下,最好做的事就是什麼都不做,待著。
樂樂和小辰依舊在一樓大廳練彈弓,當聽到他們發出的咯咯笑聲時,陳雪融立刻將他們喊了下來。
動物對聲音非常敏感,很容易招來滿城亂竄的熊。二人隻好翻童話書,說話小小聲的,連走路都輕輕的。
莫名喜感。
第四天傍晚,王悅來敲門。隔著院門,她聲音壓得很低:“雪融,是我。”
陳雪融把她讓進來去了陽光房。王悅臉色不太好,眼圈下麵青紫一片,像幾天沒睡。
“我家那邊出事了。”
“怎麼了?”
“隔壁那棟樓,就隔兩戶,夫妻倆帶個孩子。前天夜裡熊摸進去了,不知道從哪兒鑽的,二樓窗戶沒封死,扒開就進來了。兩口子死了,孩子被壓在櫃子底下,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被親戚發現,救出來時還活著,兩條腿凍壞了,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武警不是巡邏嗎?”
“巡邏有什麼用?”王悅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熊又不是人,又不開門走門。這老城區多少空房子,多少破窗戶,它們從空房子竄到空房子,從破窗戶扒進人家,誰能防得住?武警就那幾條槍,滿城跑,跑得過來嗎?”
她頓了頓,又說:“我哥他們傷沒好利索,現在又鬧熊,都不敢出門。你家有狗,好歹能聽著動靜,我這心裡還踏實點。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
王悅走後,陳雪融把院門重新閂好,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窗戶。一樓的,二樓的,每塊木板都推了推。黃寶跟在她後麵,從地窖到一樓,從一樓到二樓,四隻爪子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要是聽見動靜,就大聲叫。”
黃寶的尾巴搖了搖。
嗯嗯,本汪知道!
之後的日子,息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大喇叭每天響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播報的內容越來越簡短,最後隻剩下“熊群出沒,切勿出門”八個字,反覆播,像咒語。
街上的人影徹底消失了。那些前幾天還結伴去神火山砍柴的人,偶爾站在巷口說兩句話的人,全都沒了。
整座城市像被凍住了,比極寒剛來的時候還安靜。
陳雪融偶爾會爬上二樓陽台往外看。
小雪一直未停,各街道巷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凍死的楊樹還杵在那兒,光禿禿的枝椏上落滿了雪。風一吹,雪沫子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空蕩蕩的雪地上。
她看了很久,然後回到地窖。
爐火永遠燒著。兩個孩子一個畫畫,一個餵雞澆菜。黃寶趴在她腳邊,耳朵豎著,眼睛半閉。灰色毛衣越織越長,已經織到腰身了,再過幾天就能收邊。
小辰忽然問:“媽媽,熊會到咱們這兒來嗎?”
陳雪融正在收袖子,針停了一下。
“不會。”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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