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瘦弱的老人被擠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卻瞬間被人潮淹沒。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被人流推得踉踉蹌蹌,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突然,人群中心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更多的驚呼和騷動。
“踩到人了!踩死人了!”
“血!有血!”
混亂達到了頂點,然後又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和恐慌後退。地上,隱約可見倒下的人和刺目的血跡……
第一次物資發放,在踩踏造成的一死數傷的悲劇中,倉促中止。
第二天,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三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超市門口,車上跳下來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
他們穿著厚重的冬季作訓服,戴著鋼盔,手持步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們沒有多餘的話語,迅速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拉起了堅固的隔離帶,用身體構築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前一天還瘋狂躁動的人群,此刻在這些沉默而威嚴的戰士麵前,變得鴉雀無聲。人們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和戰士們毫無表情的臉,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所有人!排隊!出示身份證!插隊、喧嘩、衝擊警戒線者,按危害公共安全罪論處!”帶隊的軍官用擴音器冰冷地宣佈,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沒有人敢質疑。
長長的隊伍沉默地排列起來,人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購買過程變得異常緩慢,但井然有序。
每個買到物資的人緊緊抱著,快步離開,不敢有絲毫停留。
陳雪融坐在收銀台後,看著窗外那沉默而高效的場景,心中百感交集。
日子在這種高壓下的平靜中,彷彿又恢復了一種畸形的常態。
物資站點每週開放一次,人們默默地排隊,默默地購買,默默地離開。
超市的工作變得簡單而重複,陳雪融和同事們的主要任務變成了核對身份證、登記、發放物資。
天空依舊陰沉,溫度徘徊在零下三十多度。
人們躲在勉強保暖的家裡,靠著有限的配給和之前的囤積苟延殘喘,內心都在默默祈禱,期盼著這場噩夢般的嚴寒早日結束,溫度能夠回升。
老天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這片飽受折磨的土地。
一個月後,天空再次陰沉到了極致,然後,鵝毛般的大雪,毫無徵兆地再次傾瀉而下。
這次的雪更加密集厚重,是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徹底埋葬的狂暴雪陣。
雪,下了一天一夜,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第二天早晨,陳雪融醒來,習慣性地看向窗外,心瞬間涼了半截。
窗外,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純白。
雪,堆積了足足一米多厚!
她家一樓的窗戶,下半部分幾乎完全被積雪掩埋。院子裡的景象更是駭人。
她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陽光房,大半部分都被積雪吞沒,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玻璃穹頂的輪廓。
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匆忙穿上羽絨服戴上帽子圍巾手套,費力地開啟通往院子被積雪堵住大半的門。
寒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幾乎讓她窒息。
她艱難地趟著齊腰深的積雪,挪到陽光房門口。門被厚厚的雪牆堵死,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推開一條縫隙。
房內的景象讓她眼前一黑,曾經生機勃勃的綠色,此刻全部變成了黑褐色,葉片軟塌塌地垂落,覆蓋著一層白霜。
所有的蔬菜,都凍死了。
維持溫度的鐵皮炭盆早已冰冷,裡麵的炭灰被凍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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