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肉送給公婆吃
陳雪融裹上羽絨服、帽子、圍巾出了地窖。
陽光不錯，有些晃眼，她眯了一下眼，透過門縫兒看清站在院子外的人。
心中一震，老東西又來了。
公公李乾站在前頭，看不出色兒的羽絨服肘部磨破一片，鑽出來的灰鴨毛被雪水漚成一縷一縷。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進去，顴骨撐起一層蠟黃的皮。
婆婆餘翠英在他身後，裹著長款棉襖，黑底紅花，袖口髒得看不出花色，半年沒見，也瘦的脫了相。
她語氣倒沒有之前的刻薄尖銳，帶著討好與商量，手拍著門板，“雪融，在家呢，開下門，媽有事跟你說。”
陳雪融沒應聲也沒動。
餘翠英又喊了一陣，努力維持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嘴角往下墜了墜。
“我和你爸……我們實在沒地方去了。地下城那邊一開始還好，有暖氣，有配給，米粥稀一點，但好歹是口熱乎的。後來人越來越多，十多個人擠一間屋，廁所一週都沒人清，再後來又疫病……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有人咳嗽就立刻拉去隔離，十個回不來一個。你就讓我們先在你家避避，等那邊消停了再回去。”李乾截斷她的話，聲音啞得不像樣兒。
看得出來倆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們居然去地下城了，讓陳雪融很意外。
“李俊呢？”陳雪融終於開口，透過門縫兒往外又看了看，沒見小叔子李俊和胡想想兩口子。
聽到陳雪融回應二老麵上一喜，李乾立刻對餘翠英擠眉弄眼，餘翠英咽咽口水忙說，“他們在地下城工作，還有兩個小的要照顧，日子實在不好過，我們就想著在你這兒住幾天， 等疫病過去了再回去，你放心，我們絕不多待，這是你的房子是我大孫子的房子，等疫病一過去我們立刻走。”
李乾也討好的應和，二人這架勢讓旁人看了一副妥妥的被兒媳欺壓的可憐模樣，陳雪融心中冷笑，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擱這兒演上了，現在要是放他們進來不到天黑她和兒子就會被掃地出門，李俊和胡想想那兩口子可不是善茬兒。
門縫裡泄出一絲氣兒，混著蔥薑煸鍋的焦香。
“做飯呢？”餘翠英渾濁的眼睛立刻閃出精光，聲音帶了點小心試探的尾音，“這味兒聞著像雞。你爸都兩月沒沾葷腥了，胃都餓壞了……”
李乾適時地咳了兩聲。
陳雪融轉身去了院子角落，扒拉出凍硬的蛇肉，開啟門就扔了出去，然後關門，動作很快，二老都沒反應過來，就聽陳雪融冷冷的聲音傳出來。
“這是家裡最後的一點肉，你們拿去吃吧，以後別來了。”
之後二老就聽見她漸漸遠去的腳踩凍雪的咯吱腳步聲，明顯是進樓了。
二人互相看眼對方，哪裡還有偽裝的可憐樣兒，恨恨往地上啐一口，提著梆硬的蛇肉就離開了，李乾掂了掂驚呼，“還不輕呢，算她還有點孝心。”
陳雪融也沒把倆心懷不軌的老東西放心裡，反正他們是進不來樓裡，真來硬的她有的是手段。
回到地窖，繼續做飯。
一頓美味的栗子雞、白米飯配奶茶，三人一狗又吃爽了。
下午她開啟平板，對著教學視訊學做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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