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打架，吃瓜看熱鬧
在這日復一日的生存重壓下，任何一點別人的熱鬧，都成了灰色世界裡一抹紮眼卻誘人的異色。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小鏟，拍了拍手套上的土，走到院門貼著門縫斜著眼往外瞧。
小辰和樂樂不知何時也溜到了一樓，正扒著門縫，兩雙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外瞅。連黃寶也湊在旁邊，耳朵豎得直直的，尾巴不解地輕擺著。
八卦嘛，誰不喜歡聽。
“回去，都回去。”陳雪融擺擺手，“外麵冷，別出去。”
她自己卻忍不住，裹緊了工裝，拉開院門，站到了自家門口的台階上，朝聲音來處張望。
呦嗬！是老熟人了。
爭吵就發生在斜對麵十米開外的小路上。
萬大海正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對著另一邊吼叫，他那兩個半大的兒子站在他身後，也學著父親的樣子揮著拳頭。
另一邊，則是八卦簍子王悅，還有幾個生麵孔的男女，看樣子是王悅的孃家人，其中四個男人身材頗為壯實，臉色陰沉地盯著萬大海。
“……憑啥？這樓空著就是無主的！誰先佔著就是誰的！你們家憑啥一來就要搶？”萬大海的嗓門扯得嘶啞，唾沫星子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放你孃的屁！”王悅可不是好惹的，叉著腰，聲音又尖又利，“萬大海你要不要臉？你自己住的樓怎麼來的心裡沒逼數？這棟離我家就隔著一個院子，我早就把東西搬過去占著了。你想搶？門都沒有！我哥一家子從村裡走過來投奔我，不讓他們住這兒，難道睡雪地？”
萬大海耍橫，“你放東西就是你的了？老子今天就不讓了！看你們能咋地！”
王悅氣得渾身發抖，她身後一個國字臉、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是她哥哥王盛，往前踏了一步，沉聲道：“這位兄弟，話不是這麼說。這世道不容易，無主的房子，大家講個先來後到，也講個鄰裡情分。我妹確實早就惦記著這房子安置我們，你們一家已經有了住處，何苦 再爭？”
“你算老幾？輪得到你教訓我？”萬大海見他說話客氣，氣焰更囂張，竟伸手去推王盛。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王盛還沒動，他身後那三個壯實的兒子直接上前，根本沒給萬大海再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推搡瞬間變成了拳腳相加，悶響聲、痛呼聲、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混作一團。
萬大海和他那兩個半大兒子哪裡是對手，沒幾下就被揍趴在地，抱著頭蜷在雪地裡，隻剩下呻吟的份兒。
圍觀的人不少，但沒人出聲勸阻，更沒人上前幫忙。
大家隻是沉默地看著，眼神複雜，有麻木，有快意，也有兔死狐悲的黯然。
陳雪融站在自家門口，麵色平靜無波，口袋裡暖手寶熱乎乎的，她拆了個巧克力塞進嘴裡。
繼續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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