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樂樂加入新家庭
樂樂抱著膝蓋坐在煤爐邊時，整個人縮得很小，小到陳雪融差點沒看見她。
她來了三天，說話沒超過十句，大部分時間就那樣安靜地待著，眼睛盯著爐火，一盯就是大半天。
陳雪融沒問她傢俱體發生了什麼，她又為什麼半夜出現她家門口。
在這年頭，知道得太多和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危險。
她端著碗熱豆漿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吃點。”她把碗輕輕推過去。
樂樂沒動，眼睛還是盯著火。爐膛裡柴火燒得正旺，火舌舔著鐵皮，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小聲地說，“雪融阿姨，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陳雪融聲音很輕，但沒留商量的餘地，“你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在地下也不安心。”
聽到爸爸媽媽兩個字，樂樂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臉來，八歲孩子的臉上有種不合年齡的空白，像是眼淚已經流幹了，隻剩下乾涸的河床。
陳雪融把碗又往前推了半寸。這次樂樂接過去了，喝了一小口。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很久。
“你爸爸媽媽……”陳雪融開口，又停住。
問發生了什麼有什麼用呢？
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身女人，難道還能去報仇嗎？
那些能對警察下手的人，捏死她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小辰和黃寶靜靜看著她，小辰的眼睛也還是腫的。
沉默在地窖裡蔓延，隻有爐火的劈啪聲。
“雪融阿姨。”樂樂忽然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我……我能住您這兒嗎？”
小姑娘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我哥在京市，”樂樂急急地說，像怕被拒絕，“他是警察，說今年冬天會回來。我就住到那時候，行嗎？我吃得很少，還會幹活，我、我會洗衣服，會生火……”
“住下吧。”陳雪融打斷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小肩膀一直在抖。
“想住多久住多久。以後這兒就是你家，我就是你媽媽。”
邢警官幫過她不少，而且這極寒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萬一……萬一真有什麼不測，小辰至少還有個人作伴。
樂樂在她懷裡僵了幾秒，然後整個人鬆懈下來，小聲壓抑地哭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浸濕了陳雪融的衣襟，滾燙的。
“你好好吃飯，長大長壯，你哥哥回來看到肯定很開心。”
陳雪融從生前的龐佳慧那裡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大兒子叫邢昱野，在京市讀警校然後留下工作，應該是執行什麼特殊任務，好幾年沒回來了。
極寒之前給他們通過電話隻說讓囤物資，後麵斷電訊號不好，隻簡單報了平安，有小半年沒聯絡了。
在陳雪融看來那位小哥也是凶多吉少了，京市離這兒上千公裡，誰也不知道那邊是什麼光景。
也許他早就……但她不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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