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斤木頭拉回家
男人們分成幾組，吆喝著，揮舞著斧頭鋸子，走向那些相對筆直易於處理的凍死樹木。
沉重的砍伐聲和樹木倒下的嘎吱巨響，打破了山林的死寂，驚起遠處一些鳥類或小獸倉皇飛竄。
陳雪融和周霞劉滎，則開始在積雪中收集被風吹落或樹木倒下時折斷的較細的枝椏。
這活兒也不輕鬆，需要不斷彎腰，在深雪中跋涉，手指很快凍得僵硬。但她幹得很認真，很快懷裡就抱了一大捆。
她找到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清理出一塊地方，用撿來的乾燥鬆針和細枝引火，架上大鋁鍋，融化雪水。
火焰升起，帶來一絲寶貴的溫暖，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整個上午，陳雪融話很少，隻是埋頭幹活。
她撿的樹枝又多又整齊，燒開的水，她會用杯子盛好，主動遞給那些輪換下來休息滿頭大汗的男人們。
有人手套破了，她默默遞上自己備用的一副。看到有人砍伐時站位危險，她會輕聲提醒一句。
她的勤快、細心和安靜，奪得了眾人的好感。
男人們對她點頭致意，接過熱水時會道聲謝，甚至有人砍到小棵的適合女人處理的樹時，會叫她過去幫忙收拾枝條。
“這妹子，看著瘦，幹活挺利索。”
“話不多，心眼實在。”
這樣的低聲評價，偶爾飄進她的耳朵。
陳雪融沉默不語，卻有自己的思量。
隊伍裡有一個叫周勇的男人，三十五歲左右，個子不高但很結實，之前是乾裝修的，妻子在極寒初期病逝了，留下一個孩子由老人帶著。
他幹活賣力，但休息時，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落在陳雪融身上。
那目光並不下流，卻帶著一種明顯的探究和興趣。
他會特意走過來接水，搭訕兩句問她以前是做什麼的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吧之類的客套話，語氣還算正常，但眼神裡的熱度讓陳雪融感到不適。
她心中排斥，但麵上不顯。
她回答簡短而有禮，保持距離，絕不多言。
每次周勇靠近，她就會自然地轉向其他事情，或者去更遠的地方撿柴。
她不想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關注或麻煩。
周勇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冷淡，碰了幾次軟釘子後，不再刻意湊近，但那雙眼睛還是會時不時地瞟過來。
其他人也瞧出來了，笑著看熱鬧。
砍伐工作持續了大半天。
男人們效率很高，放倒、截斷、粗略修剪，然後將一根根原木拖到卡車旁。
陳雪融和劉滎周霞除了燒水，也要將一些較細的樹榦鋸成適合爐灶的短截。
下午三點左右，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溫度急劇下降。
馬鵬喊了收工。
所有人一起動手，將堆積如山的原木和較粗的枝幹裝上卡車，用繩索固定牢靠。
車廂被塞得滿滿當當，散發出濃鬱的新鮮的木材清香氣。
回去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活躍了很多。
大家雖然疲憊，但看著滿車的收穫，臉上都有了點笑容，開始討論怎麼分，怎麼劈，能燒多久。
周勇也偶爾插話，目光卻不再特意追尋陳雪融。
卡車回到老菜市場後門時，天已擦黑。
在馬鵬的指揮下，大家開始卸貨，併當場用帶來的磅秤進行稱重分配。總重大約兩千多斤，十戶平分，每戶能分到兩百多斤的木頭。
考慮到有些是粗大的原木，需要後續劈開，實際得到的劈柴體積會更大。
陳雪融分到的部分，大多是手臂粗細相對容易處理的枝幹，也有一些短截的原木。
馬鵬特意給她挑了些比較乾燥、易劈的，大概也是對她今天表現的一種認可。
其他人或用推車，或用爬犁，陸續將自己那份運走。
陳雪融也早有準備，趕緊回家將舊手推車拉了過來。
她將自己的兩百多斤木頭仔細捆紮在車上，堆得像座小山，非常沉重。
“小陳，能行嗎？要不要幫你送一段？”周霞熱心地說，幫她一起捆綁。
“不用了，周姐，我能行。”陳雪融婉拒了。
天寒地凍的，她不想麻煩人欠人情。
周勇推著自己的那份經過，看了她沉重的推車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推著車走了。
陳雪融四下看了看，見其他人都走差不多了，才小聲問周霞，“周姐，你們每週日都去嗎？”
周霞聽出她話裡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卻是問，“雪融你家陽光房的蔬菜還多嗎？”
陳雪融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要她用蔬菜換去砍樹的名額，她忙點頭，“不算多，但周姐家人吃的話夠了。”
“那行，過幾天我去找你細說。”周霞拍拍她肩。
“好。”陳雪融沒多說，深吸一口氣，拉起推車離開。
車輪深深陷入積雪，每一步都需要使出全力。
肩膀被繩索勒得生疼，額頭的汗水滲出又結冰。
但她心裡是踏實的，這兩百多斤優質木材，是陽光房蔬菜換來的，更是她用一天艱辛勞動和謹慎處世換來的。
它們將為她和小辰的地窖與陽光房，提供更長久更穩定的溫暖保障。
回到小院她沒有停下，憋著一口氣將木頭卸下整齊推在屋簷下，並用防潮塑料布蓋好，上頭和邊角用磚頭壓實。
又去陽光房檢視一番，給幾個鐵桶裡加了木炭，弄完一切回到地窖她整個人都累虛脫了。
仰躺在煤爐邊的泡沫墊上呼哧喘氣。
“媽媽，洗腳。”小辰端著一盆熱水過來，小心放在她腳邊，聽到稚嫩懂事的童音陳雪融身上的疲憊下去了大半。
揉揉小辰的腦袋，誇讚，“兒子真乖，老孃沒白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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