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也要吃瓜
這次賣菜，陳雪融共獲得兩千貢獻點，三百斤木材煤炭，購買的人不算太多，畢竟都極寒半年了，人們的生活都捉襟見肘，若不是有豐厚的家底或家裡人因為缺乏維生素生病，也不會有人來特意買蔬菜，米麪糧油更劃算。
將燃燒物在屋簷下堆放整齊，又給陽光房裡的四個鐵桶裡加上粗木炭，發現前幾天灑在花盆裡的太陽花種露頭了。
將一樓的院子和幾個儲物間仔細檢查好，下地窖交代小辰乖乖在家不許出門更不許給人開門她就頂著寒風上班了。
氣溫降到零下五十度的時候，為了員工路上的安全和合理的分揀物資，工作時間再次發生變動，從早上十點到下午三點，連續五個小時的工作，每日的貢獻點不變。
雖然工作時間縮短了，但工作量可不變，甚至更加繁瑣。千平方的超市有二十個員工，真正幹活的不到一半，其他的都是關係戶，早上來到就打個卡，然後用保溫杯泡一杯紅棗枸杞茶，就聚一起談天說地。
陳雪融也不接話，隻默默乾自己的活兒，工作結束就去貨架挑選需要的物資，每人限購兩份。
之前她一直在買沖泡類的食品，如奶粉麥片豆奶等，家裡已經堆了一整個貨架，她開始買日用品，衛生紙濕巾姨媽巾等。
這天，陳雪融去超市上班的路上，就感覺氣氛有些異樣。幾個早起排隊等待物資點開門的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帶著鄙夷、興奮和事不關己的神情。
“聽說了嗎？後麵那條街，老謝家……”
“哪個老謝？”
“就是那個在地下城開挖掘機的！一天能掙一百貢獻點的那個！”
“哦！他啊！怎麼了？”
“嘖嘖，出大事了！醜死個人！”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飄進陳雪融的耳朵。她本不是八卦的人，但在這種資訊閉塞、精神生活極度貧乏的環境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廣泛關注，她也難免被勾起一絲好奇。
到了超市，同事間的竊竊私語更是印證了外麵的傳聞。
很快，通過不同渠道資訊的拚湊，一個完整而炸裂的故事浮出水麵。
主角是鄰居謝大軍，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因為會開挖掘機，技術過硬，被招進了東城地下城工地，成了吃技術飯的人，日薪高達一百貢獻點，在這片區域堪稱钜富。
他的妻子秦雲，是個老實巴交的女人，平時在家操持。問題出在他的小姨子，秦雲的妹妹秦霜，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因為父母極寒中離世，就一直寄宿在姐夫家。
起初，或許是為了生存，這小姨子就對掌握了家庭經濟大權的姐夫曲意逢迎。而謝大軍，驟然掌握了大量貢獻點，心態膨脹，麵對年輕小姨子的主動，很快就迷失了，兩人暗通款曲，廝混在一起。
紙終究包不住火。
就在前天深夜，兩人在床上翻雲覆雨之時，被起夜的妻子秦雲撞了個正著。
可以想象那是何等不堪和激烈的場麵。據說秦雲當時就崩潰了，哭喊著撕打。而已經利令智昏早就嫌妻子人老珠黃的謝大軍，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惱羞成怒，對著結髮妻子拳打腳踢，最後竟狠心地將隻穿著單薄睡衣的秦雲拖出家門，直接扔到了零下五十多度的冰天雪地之中，並從裡麵反鎖了房門。
等第二天有人發現時，秦雲早已凍僵在自家門口，屍體硬得像一塊石頭，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絕望的表情。而屋內，謝大軍和他那小姨子，卻像沒事人一樣……
訊息傳開，一片嘩然。
雖然末世之下，道德底線不斷被突破，為了一口吃的賣兒賣女都時有發生，但像這樣因為姦情而親手將妻子活活凍死在家門口的，依舊挑戰了很多人殘存的良知底線。
“真是個畜生！一天一百貢獻點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那女娃子也不是好東西，寄人籬下還乾出這種事！”
“秦雲太可憐了……就這麼沒了……”
“有什麼辦法？謝大軍現在可是技術工，一天一百點，上麵都看重他，誰還能為了個死去的女人把他怎麼樣？”
議論聲中，充滿了憤怒和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法律和道德在絕對的生存資源和貢獻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謝大軍憑藉著他開挖掘機的技能，成為了地下城建設不可或缺的人才，就算犯了眾怒，官方大概率也會為了工程進度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多是口頭警告一番。
陳雪融默默地聽著，心中一片冰寒。
末世像一個大熔爐，將人性中最自私、最醜惡、最殘忍的一麵淬鍊出來，暴露無遺。
為了生存，為了資源，什麼都可以輕易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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