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消亡
接下來的兩天,陳雪融表現得一切如常,甚至對孟清偶爾的搭話,回應也稍微溫和了一點點,彷彿放下了部分戒心。
她仔細留意孟清的習慣,確認了她換鞋的規律。
行動前,她做了充分的準備。
她挑選了幾顆銹跡最嚴重形狀最尖銳的圖釘,將其浸泡在一個小瓶子裡,瓶子裡是她用刮下來的鐵鏽混合了少量雨水和泥土調配的、加速腐蝕的銹水。
她戴著手套操作,避免留下任何指紋和皮屑。
時機選在一個忙碌的上午,大家都在外麵上貨整理貨架,休息室空無一人的時候。
陳雪融藉口上廁所,快速溜進休息室。她蹲在孟清的儲物櫃前,心跳平穩,動作迅捷而精準。
她用一把小鑷子,夾起三顆浸泡過銹水、顏色更加深暗的圖釘,尖頭朝上,小心翼翼地深深地按進了孟清那雙雪地靴的鞋墊前掌部位,那個腳趾最容易用力也最不容易被立刻發現的位置。
圖釘的底座幾乎完全沒入鞋墊的纖維中,隻留下極其微小的孔洞。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離開,將鑷子和瓶子處理掉,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當天工作結束時,陳雪融留意到孟清一邊抱怨著腳累,一邊像往常一樣,看也沒看就穿上了那雙雪地靴。
似乎並沒有立刻察覺到異常。
接下來的幾天,陳雪融像個最耐心的獵手,冷靜地觀察著。
第一天,孟清一切正常,依舊活潑多話。
第二天,她似乎有些無精打采,抱怨了幾句有點頭暈,沒太在意。
第三天,她開始出現明顯的癥狀,牙關有些緊張,咀嚼食物似乎有點困難,笑容也變得僵硬。她以為是太累了,或者感冒了。
第四天,情況急轉直下。孟清的麵部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頸部僵硬,甚至開始有輕微的抽搐。她被同事緊急送去瞭如今形同虛設幾乎沒有任何藥品的臨時醫療點。
第五天,訊息傳來,孟清確診破傷風,病情危重。
第六天,她持續高燒,全身肌肉強直性痙攣,痛苦不堪。
第七天,廣播裡傳來了孟清死亡的通知,語氣平淡,如同播報一件尋常物品的損壞。
超市裡一片嘩然,同事們議論紛紛,大多是為孟清感到惋惜和同情。
“怎麼就得破傷風了呢?”
“可能是之前在哪裡不小心劃傷了吧?”
“唉,這年頭,一點小傷小病就能要命啊……”
沒有人將她的死與陳雪融聯絡起來。
在所有人看來,這隻是一個不幸的意外,是末世醫療條件惡劣下的又一個犧牲品。
甚至連孟清那個在管委會的叔叔,在悲痛和憤怒之餘,調查了一番,也隻能歸結於侄女不小心受傷感染,最終接受了這個意外的事實。
陳雪融默默地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和震驚。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除掉了潛在的巨大威脅,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那幾顆生鏽的圖釘,恐怕早已隨著孟清的遺物,不知被丟棄在哪個角落,或者連同屍體一起被處理掉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出手,用如此隱秘而致命的方式,清除掉對自己和兒子的生存構成威脅的存在。過程冷靜得讓她自己都感到一絲陌生。
但她沒有後悔,也沒有罪惡感。
她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和遠處依稀可見的自家院牆的輪廓。
家暫時安全了。
但她也知道,此時,危機四伏。
幹掉了孟清,可能還會有張清、李清……隻要陽光房還在,隻要她還想更好地活下去,覬覦的目光就不會消失。
*
有了電力的支援,閑置了多月的陽光房再次被陳雪融收拾出來,找出營養土營養液,這次她種的是爬藤類蔬菜,豆角,佛手,黃瓜,另外留出十平方專門用來種紅薯,她和小辰都很喜歡吃,蒸煮烤,怎麼做都好吃,又耐餓。
又重新種了百合花,上次種的花不知什麼原因都沒活,這次她將種子在水中泡了一天試試。
兩天時間才將陽光房徹底收拾妥當,就等開花結果了。
出了一身的汗,一低頭就能聞到酸臭味,想想自從斷電後她有近三個月沒洗澡了,大多時候都是用熱水將關鍵部位擦擦了事,來電後又忙工作囤物資將個人衛生完全拋到腦後了。
當晚等不及來電,她就用煤爐燒了熱水,將洗澡桶抬到兒童房,兩個小太陽對著烤,給小辰前前後後洗了個乾淨又塗香香,將人塞到帳篷,她給黃寶也洗的乾乾淨淨,每根狗毛都帶著香氣。
輪到她自己洗時,用了四壺熱水,給肉都搓禿嚕皮了纔算完,一身清爽噴香地躺在帳篷的軟被裡,她不由得感慨,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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