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的貢獻點工資
交易達成。
向錢鑽進後麵一個用塑料布和破木板搭起來的窩棚，窸窸窣窣半天，拖出了一卷用髒兮兮的塑料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東西。
開啟一看，正是灰色的離心玻璃棉，雖然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儲存尚算完好，沒有嚴重受潮。
陳雪融檢查無誤後，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盒煙和五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
向錢接過東西，像寶貝一樣仔細看了看，尤其是那盒煙，還湊到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他將巧克力和煙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然後幫陳雪融將那捲保溫棉捆好，體積不小，頗為沉重。
“姑娘，需要送貨嗎？加點費用就行。”向錢搓著手笑道。
“不用了，謝謝。”陳雪融果斷拒絕。
她費力地將這卷寶貴的保溫棉背在肩上，冰冷的觸感隔著衣物傳來，卻讓她感到一種踏實。
背著顯眼的大卷東西，走在廢墟般的街道上，陳雪融更加警惕。她能感覺到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如同餓狼般掃視著她。
她握緊了藏在袖口的匕首，加快了腳步，專挑人少難走的小路。
汗水浸濕了內衣，又被嚴寒凍成冰碴，貼在麵板上十分難受。
肩膀被沉重的保溫棉勒得生疼。但她咬緊牙關，一步也不敢停歇。
直到遠遠看到自家那棟在冰雪中靜靜佇立的小樓，看到院門上自己做的完好的警戒標記，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中，鎖好院門，陳雪融幾乎虛脫。小辰懂事地跑來想幫忙，被她阻止了。
玻璃棉纖維細小，吸入肺部有害。
她休息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地窖的保溫施工。
她戴上口罩和手套，將保溫棉展開，按照地窖牆壁的尺寸進行裁剪。然後，她用之前找到的那些生鏽的螺絲和鐵絲，將裁剪好的保溫棉一塊塊地固定在土壁上。
過程繁瑣而吃力，狹小的空間內塵土飛揚，冰冷的玻璃棉接觸到麵板，又癢又刺。
但她幹得極其認真專註。
花了整整兩天她才終於將地窖的四壁和頂部貼滿了保溫棉。
當地窖完全處理完畢，她再次在深夜帶著小辰下去體驗時，感覺已然不同。
空氣不再那麼潮濕刺骨，溫度明顯更加穩定，甚至能感覺到一絲由火爐散發、卻被有效保留在空間內的暖意。
雖然依舊簡陋，但這裡已經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可以長時間棲身的避難所。
陳雪融沒有立刻搬進來，暫時供電正常，二樓的三個空調全部開啟能維持住零上的溫度，四個小時能將兩個移動電源的電充大半，完全可以支撐娘倆夜裡休息所需。
而且地窖光線不好麵積狹小，傷眼睛又壓抑，不到忍受不了的刺骨溫度她不會搬進去。
全麵推行的貢獻點製度，卻像一記沉重的冰錘，砸碎了大多數人心中殘存的、關於回歸舊日生活的最後幻想。
陳雪融在超市的工作得以保留，成為了少數幸運兒之一。但當第一個月的工資發放時，看著身份資訊卡裡那可憐巴巴的900個貢獻點，以及牆上張貼出的令人瞠目結舌的官方物資兌換價目表時，她的心還是沉了下去。
價目表清晰地標示著。
普通大米（500g）：15貢獻點
壓縮餅乾（100g）：8貢獻點
豬肉（500g）：16貢獻點
食鹽（100g）：5貢獻點
無煙煤（1kg）：25貢獻點
常用感冒藥（一袋）：30貢獻點
……
簡單換算一下，她辛苦工作一天，拿到30貢獻點，僅僅夠買一斤多豬肉，兩斤大米，或者一斤多無煙煤。
若想兌換一袋治療感冒的葯，則需要她工作兩天。
這購買力，瞬間將她拉回了記憶中父母口中描述的幾十年前物質匱乏的年代。
超市裡，領到工資的員工們一片嘩然，怨聲載道。
“一天30點？這夠幹什麼？買兩斤米就沒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以前再怎麼著，一個月也有兩三千塊，現在這……這比周扒皮還狠！”
“貢獻點貢獻點，這他孃的是逼著我們光貢獻，活不下去啊！”
抱怨、怒罵、沮喪的情緒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
但憤怒改變不了現實。
持槍的武警依舊沉默地站在門口，牆上那冰冷的價目表如同鐵律。
人們很快意識到，在這裡，在這套新的規則下，他們的勞動價值被重新定義了，定義得如此廉價，卻又別無選擇。
不幹？外麵有無數餓綠了眼睛的人等著頂替這個位置。
陳雪融默默地計算著。她和兒子小辰，每天最基本的食物消耗就需要至少30-40貢獻點。
這還不算取暖、照明、藥品等其他必需開銷。
僅僅依靠這份工資，隻能維持最底線的生存，甚至可以說是掙紮在餓死的邊緣。
她無比慶幸自己之前近乎瘋狂的囤積，那些物資是她現在敢於直麵這殘酷薪資體係的底氣。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坐吃山空，物資總有耗盡的一天。
她必須想辦法開源，利用一切可能，獲取更多的貢獻點或者其他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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