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捕捉烏鴉
“我家那口子說埋了,我不讓。就那麼捧著看了半天,還是熱乎的。你說好好的小雞,說沒就沒了……”王悅說著說著,又抹眼睛。
陳雪融把她讓進陽光房,倒了杯熱水給她。王悅端著杯子,沒喝,就那麼捧著,盯著杯子裡的水發獃,傷心極了。
她忽然抬起頭問,“那些烏鴉有啥辦法能趕走不?就這麼天天在天上轉,天天嘎嘎叫,誰受得了?我家孩子也嚇得不輕,晚上都不敢睡。”
陳雪融說:“官方不也說讓等著嗎,等它們餓了自己走。”
“那得等到啥時候?”王悅把杯子往旁邊一放。
陳雪融沒接話。
王悅坐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雪融,你家雞可看好了,別讓它們聽見那些叫聲。”
陳雪融點點頭,把她送出門。烏鴉出現的當天,她就把兩個雞籠挪到地窖了。
關上門,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
天上還是黑壓壓的一片,烏鴉在頭頂盤旋,嘎嘎嘎的叫聲遠遠近近地傳下來,像一層揭不開的蓋子。
王悅的話,她放在心裡了。
怎麼趕走烏鴉?她不知道。但王悅說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直在轉另一個念頭。
烏鴉能不能吃?
下午,她親眼看見了答案。
黃寶在院子裡逮到一隻烏鴉。
那隻烏鴉不知怎麼落了單,從天上掉下來,翅膀好像受了傷,在地上撲騰。黃寶撲上去,一口咬住,甩了幾下頭,烏鴉就不動了。
陳雪融站在旁邊看著。
黃寶叼著那隻烏鴉,跑到牆角,趴下來,開始吃。
它吃得很認真。先撕掉羽毛,一口一口扯下來,吐在一邊。然後把皮咬開,露出底下的肉。再一口一口撕著吃,嚼得嘎嘣嘎嘣響。
陳雪融蹲下來,湊近看。
黃寶抬頭看了她一眼,尾巴搖了搖,又低頭繼續吃。它不怕她看,也不護食,就那麼大大方方地在她麵前吃。
她看著那些被撕下來的羽毛,黑亮亮的,在雪地裡格外顯眼。又看著那些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細細的白白的,像雞骨頭,但比雞骨頭細。
黃寶吃完,舔了舔狗嘴,站起來,心滿意足地走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腿。
陳雪融低頭看它,沒說話,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晚上,她一直想著那隻烏鴉。
黃寶吃了,沒事。狗能吃,人能不能吃?她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還有那些羽毛,她蹲在院子裡,把黃寶吃剩下的那些羽毛撿起來,一根一根理好。黑亮亮的,又長又密,摸上去滑滑的,軟軟的。
她想起自己身上的羽絨服。鴨毛的,鵝毛的,又輕又暖,一件能穿好多年。烏鴉毛呢?烏鴉也是鳥,烏鴉毛能不能也做羽絨服?
她把那些羽毛收起來,裝進一個小布袋裡,放回地窖。
之後,她開始觀察。
天上烏鴉那麼多,每天都有掉下來的。有的受傷了,在地上撲騰。有的死了,從天上直直掉下來。她撿了幾隻,拿回去,扒了皮,看了肉。
肉是暗紅色的,比雞瘦肉深一點,看著不像有毒的樣子。她切了一小塊,煮熟了,先給黃寶吃。黃寶聞了聞,一口吞了,吃完抬頭看她,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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