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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登場第七天
半夜三更不睡覺果然有好事發生,玩家終於觸發了遊戲的戰鬥係統。
隻能用鴇母的金簪和碎顱大磚頭平a的苦日子總算熬到了頭,玩家將鳥槍換炮走上人生巔峰,在世界之巔留下自己傳奇的名字,締造一段不朽的華麗傳說!
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啊!
落月燃起來了,小女孩著迷地盯著武士高大的背影,即使身後多出一道鬼影也無知無覺。
鬼舞辻無慘詭譎無聲地出現在落月身後,紅梅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深夜在外遊蕩的養女主動轉過身,歡快地撲進他懷裡,像活潑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說:
“那位先生是母親大人為我請來的劍術老師嗎?謝謝你母親大人!我好高興,好愛你!”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與鬼之始祖相似的紅梅色貓瞳圓潤明亮,眼中滿是孺慕和崇拜。
落月:不愧是我的新手村指引npc,瞌睡來了遞枕頭,真的好貼心。
曾經被上弦之六的boss墮姬三殺的屈辱玩家銘記於心,玩家不甘,玩家震怒,玩家發誓終有一天定要一雪前恥!
惡毒繼母分明不知道這段往事,卻如此默契的為玩家送來了呼吸法教學npc,這是什麼精神?這是母女同心其利斷金精神!
太感動了,落月太感動了,她們母女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待玩家登上世界之巔,她將深情為惡毒繼母獻唱一首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玩家像塊寶。
小女孩感動得淚眼汪汪,鬼舞辻無慘看著她的模樣,覺得有趣。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刻薄的唇角,開口道:“黑死牟,過來。”
高大的武士轉過身,紫色蛇紋和服在夜風中簌簌作響,他沉穩地邁步,朝落月走來。
越是走近,身形帶來的壓迫感越強,宛如天塹的身高差讓落月即使仰頭也難看見他的全貌。
高懸於夜空的素月被全然遮擋,隻有駭人的赫金色六目居高臨下地審視。
武士模樣的六目惡鬼向鬼舞辻無慘頷首:“無慘大人。”
他正中央的瞳孔中烙印著清晰的文字:上弦,一。
落月裂開了。
玩家呆呆地愣在原地,彷彿被世界的惡意扇了兩巴掌。
上一秒,她還在想學會呼吸法找上弦之六一雪前恥的美事。
下一秒,玩家慘遭上弦之一貼臉暴擊。
眾所周知,六比一大,落月懷著微薄的希望,希望有人告訴她墮姬纔是鬼方最強boss,玩家的一腔熱血冇有被冰冷的現實狠狠辜負。
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黑死牟不發一言,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一切企圖貶低他戰鬥力的人像個小醜。
落月:鼻子怎麼突然紅紅的……
【係統:恭喜玩家看見世界的真實,紅名係統已解鎖】
姍姍來遲的係統提示音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係統地圖自動在落月眼前展開,灰色的圓點在刹那間染上鮮豔的色彩。
玩家的母親大人,顯示紅名。
刺眼的猩紅色明晃晃點在地圖上,彷彿在嘲笑她錯付的母女情深。
落月:怎會如此!
母親大人,我們不是天下第一好嗎?玩家可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女啊!你竟然辜負了玩家!
她心碎了,不會再愛了,你不是她的好媽咪,你這個毒婦,讓玩家好受傷。
就連初見麵的上弦之一的惡鬼都好歹是個黃名,母親大人歹毒如斯!
咦……黑死牟居然不是紅名?
紅名代表對玩家懷抱惡意,隨時可能攻擊玩家;綠名是友方單位,不會傷害玩家;黃名介於兩者之間,不算友好,也不敵對。
落月:由此可得,惡毒繼母果然是個毒婦!
瞧瞧人家上弦一都知道嗬護玩家脆弱的心靈,鬼品大大滴好。
對比產生美,黑死牟的黃名看得玩家心裡暖暖的,連想焦躁讀檔的心急都冷卻了兩分。
今晚出門夜遊前落月存了一個檔,如果她讀檔回去,選擇不出房門繼續睡覺,這一晚應該是個平安夜。
要讀檔嗎?
惡毒繼母不顯示毒婦一麵時還挺人模人樣的,在便宜繼父麵前亦會裝出一副慈母模樣,吃穿用度上都冇虧待過落月,給奇蹟落月氪的金比玩家身價還高,零花錢也給的很大方。
如果假裝今晚無事發生,日子也能繼續過下去,平平淡淡纔是真嘛。
黑死牟出現在這裡是個偶然稀有事件,他可能以後還會來,也可能與落月再無交集。
玩家該如何選擇?
她當然是選擇……
“母親大人要先生過來,是不是答應讓我跟著先生練劍了?”小女孩雀躍地問。
她的手依然抓著鬼舞辻無慘的袖口,開心得眼眸彎成月牙。
竟是冇有一絲懼怕六目惡鬼的模樣。
黑死牟低頭看了她一眼。
年幼的女孩子似乎對該看向他的哪雙眼睛有些糾結,不過還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笑臉。
黑死牟移開了目光。
他隻是應無慘大人的召喚而來,偶然看見夜晚皎潔無垠的月色,有感而發,尋一處空地練劍罷了。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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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登場第七天
冇想到會被半夜不睡覺的小女孩目睹,甚至說出了想隨他學劍的話。
“無慘大人……若無要事……屬下告退。”黑死牟慢慢地說。
鬼舞辻無慘讓黑死牟過來是想問問青色彼岸花的事,找了幾百年連粒花粉都找不到,他有理由懷疑下屬在消極怠工。
不過上弦之一在無慘老闆心裡的地位終究是不同的,他把黑死牟當自己的合作夥伴看待,不像對其他下屬似的非打即罵。
既然黑死牟說冇有青色彼岸花的訊息,鬼舞辻無慘便擺擺手讓他離開,他等會兒自己去書房繼續翻古籍。
在此之前……鬼舞辻無慘意味不明地垂眸,冰涼的手指捏住落月的後頸。
那麼大一個六目惡鬼在她眼前消失了,好恐怖的實力,玩家好羨慕。
她也想學徒手掏心和移形換影!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落月溫熱的麵板,致命要害被人拿捏讓女孩子像被拎起的小貓似的乖乖仰頭。
他膽大包天的養女露出無辜的表情,小女孩張開嘴想說話,夜晚的冷風無情地灌入她的喉嚨,落月忍不住咳嗽起來。
細細的咳嗽聲擠出貓兒似的嗓子眼,脖頸被壓迫使她咳得更厲害,落月養了這些天才勉強養紅潤了一點兒的臉色又變回蒼白的模樣。
鬼舞辻無慘聽她咳嗽了一會兒,半晌,他大發慈悲地鬆開手指。
養女的身體很不好,先天不足,稍微劇烈一點兒的運動就會讓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在飲食上廢了大力氣調養,每天睡前都喝補藥,才勉強有一點兒起色。
即便如此,她依舊很不安分,在吉原碰瓷,在婚禮搞事,現在連覺也不好好睡,半夜起床夜遊,不自量力地提出想跟著黑死牟練劍。
脆弱又旺盛的生命力。
鬼舞辻無慘就喜歡這種人。
要是落月生病了隻知道躺在床上等死,每天自怨自艾,唉聲歎氣,他不會讓她多活一天。
“滾回去睡覺。”美豔的惡毒繼母拍拍落月的後腦勺,像拍一顆脆皮的西瓜,“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大半夜在外麵遊蕩。”
gryffdor的夜遊之夜結束了,但對玩家來說,一切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清晨,天剛剛擦亮落月便利落地起了床,吩咐管家給她找一把竹刀。
不給她請劍術老師又怎樣,玩家可以自學!
係統都提醒說呼吸法是本世界戰鬥體繫了,玩家能不學嗎?玩家死活都要學。
一切恐懼都源於武力不足,等玩家把等級練起來了,管他上弦一二三四五六,統統土下座給玩家唱征服,直呼此子恐怖如斯!
落月乾勁滿滿地上了。
縱觀落月前十八年的人生,她與劍道的交集,是零。
零基礎說的就是玩家噠!
但沒關係,這是在遊戲裡,係統有錄屏功能。
落月點開係統錄屏,擷取她昨晚觀看黑死牟月下揮劍的記憶,依葫蘆畫瓢擺開陣勢。
竹刀劃破空氣擊打在木樁上,完成一次揮斬。
很稚嫩,但的的確確複刻了落月記憶中的劍技。
呼吸法是什麼,她搞不懂,但對錯自有最公正的裁決。
【係統:熟練度 01】
玩家:區區一千次揮斬罷了,寡人的肝何在!
落月狂肝一天。
吃飯都隻匆匆扒拉了幾口,抄起竹刀就是練,她今天非把熟練度刷滿不可。
一千次揮斬對劍道老手而言不算什麼,換成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或許隻需要一個上午,但落月做不到,她的體力消耗太快又恢複得太慢,能堅持下來純靠玩家鋼鐵般的意誌力。
看著熟練度一點點上漲真的很有成就感,難怪說有實時反饋的遊戲最好玩,落月有些理解了。
【係統:熟練度 01,當前熟練度998】
【係統:熟練度 01,當前熟練度999】
【係統:熟練度 01,當前熟練度100】
【係統:你已掌握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
終於!落月長長地鬆了口氣,痠痛的手腕累得再也握不住刀,竹刀脫手滑落在地。
回過神來落月才發現已經是深夜了,她練劍練得忘記了時間。
夜間的冷風吹過身上的汗水,熱意被寒意取代,落月感到有點冷,她今天要好好地泡個澡再睡覺,明天早上美美賴床獎勵一下努力的自己,再去惡毒繼母麵前炫耀一番。
不給玩家請劍術老師又怎樣,玩家自學成才!也就是黑死牟不在這裡,不然他照樣要為玩家啄米。
小女孩累得半死但得意洋洋地叉腰,她愉快地轉過身,準備回房間休息。
花園與洋房聯通的小路儘頭,武士打扮的六目惡鬼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
黑死牟的目光越過落月,看向木樁上一道道圓月形狀的刃口。
唯有月之呼吸的劍技能留下那樣的痕跡。
隻看他演示了一次就學會了嗎……
何其恐怖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