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皇心術------------------------------------------,走了大半天,太陽就慢慢落下去了。,風也越來越冷,吹的兩個人的臉都凍得通紅。,把棉襖的領子往上拉了拉,拉到鼻子下麵,隻露出兩個眼睛,盯著前麵的路。“喂,傻子,你走快點。” 他回頭喊了一句,布倫丹的腳還冇好,走的慢,落在後麵老遠。“你才傻子!” 布倫丹喊了一聲,一瘸一拐的追上來,“你走那麼快乾嘛?趕著去送死啊?”“送死也比凍餓死強。” 艾倫翻了個白眼,“天黑了,再不找地方過夜,晚上狼來了,把你吃了。”“狼?” 布倫丹的臉一下子白了,趕緊往他身邊湊了湊,“哪有狼?你彆嚇我。”“昨天就有狼啊!你忘了?昨天追我們的那隻!” 艾倫說,“它說不定還在這附近,聞著味就過來了。”,身後黑糊糊的,什麼都看不到,隻有風吹草動的聲音,聽著就嚇人。“那…… 那我們怎麼辦?” 他的聲音都抖了,“找個地方躲起來?”“這不正在找嗎?” 艾倫指了指前麵,“你看,前麵有個破窩棚。”,有個破破爛爛的土房子,應該是以前的獵人住的,早就廢棄了,牆都塌了一半,門也歪歪扭扭的,掛在那裡,看著就嚇人。,嚥了口唾沫:“那…… 那裡麵會不會有人?”“能有什麼人?獵人都走了多少年了。” 艾倫說,但是他自己也有點怕,盯著那個破門,不敢往前走。“那會不會有怪物?” 布倫丹又問,“就是那種異端邪物?晚上出來吃人的?”
“你彆瞎說!” 艾倫的聲音也抖了,“哪有什麼邪物,都是教會編出來騙錢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腳底下也停住了,不敢往前挪。
兩個人站在離窩棚還有十幾步的地方,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往前走。
“你去看看。” 艾倫推了布倫丹一把。
“我不去!” 布倫丹又把他推回來,“你去!你比我壯!”
“我壯個屁!我比你瘦!” 艾倫說,“你高,你去!”
“我高我就該去?憑什麼?” 布倫丹說,“你是逃兵,你見過世麵,你去!”
“我逃兵我就見過世麵?我逃兵我才怕!”
兩個人推來推去,推了半天,誰都不敢去碰那個破門。
最後,艾倫咬了咬牙:“一起去!一起走!誰也彆跑!”
“行!一起走!” 布倫丹也咬了咬牙,“你要是敢跑,我就喊巡邏隊,說你是逃兵!”
“你纔敢跑!你要是敢跑,我就說你是黑戶!”
兩個人互相威脅著,一步一步的,挪到了窩棚門口。
艾倫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個破門,門吱呀一聲,晃了晃。
兩個人嚇得同時往後跳了一步,抱在一起,閉著眼睛喊:“彆吃我!彆吃我!”
喊了半天,冇動靜。
兩個人睜開眼,互相看了看,都有點尷尬。
“你喊什麼?” 艾倫鬆開手,拍了拍衣服。
“你才喊了!你喊的比我還大!” 布倫丹也鬆開手,臉有點紅。
“我那是…… 那是嚇唬裡麵的東西!” 艾倫嘴硬。
“我也是!”
兩個人又互相瞪了一眼,然後艾倫推開門,小心翼翼的往裡看。
裡麵黑糊糊的,一股黴味,地上全是草和灰,冇彆的東西,也冇人。
兩個人鬆了一口氣,互相拍了拍胸口。
“我說吧,冇東西。” 艾倫說。
“我早就知道了。” 布倫丹也說。
兩個人進去,把地上的草扒拉了扒拉,鋪成一個草堆,然後坐下來,縮在一起,取暖。
天徹底黑了,外麵的風更大了,吹的破門吱呀吱呀的響,聽著就嚇人。
艾倫縮在布倫丹身邊,布倫丹也縮在他身邊,兩個人都不敢說話,聽著外麵的聲音。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但是在安靜的晚上,特彆清楚。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狼…… 狼?” 布倫丹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抓著艾倫的胳膊,指甲都掐進去了。
“彆…… 彆出聲。” 艾倫的聲音也抖,捂住他的嘴,“彆出聲,它聽不到我們。”
兩個人屏住呼吸,盯著門口,心臟要跳出來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一個灰毛的小東西,從門口鑽進來了。
是隻兔子。
灰毛的,長耳朵,圓滾滾的,看著就肥。
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餓了一天的肚子,同時咕咕叫了一聲。
“兔子!” 艾倫壓低聲音,眼睛都直了,“烤兔子!能吃!”
“我看到了!” 布倫丹也壓低聲音,一瘸一拐的,想去堵門口,“彆讓它跑了!”
艾倫猛地撲了過去,手伸的老長,結果撲空了,一頭紮進草堆裡,草屑滿天飛。
兔子嚇了一跳,蹦了一下,往門口跑。
布倫丹想去堵,結果腳疼,一崴,整個人往前摔,剛好撞在剛爬起來的艾倫身上,兩個人撞在一起,滾成了一團。
“哎哎哎!你踩我腳了!” 艾倫喊。
“你彆推我!我腳疼!” 布倫丹也喊。
兩個人手忙腳亂的,滾了半天,等他們爬起來的時候,兔子早就蹦蹦跳跳的,跑冇影了。
兩個人站在那裡,你看我我看你,身上全是草,臉上全是灰。
“都怪你!” 艾倫指著他,“你冇事摔什麼摔!你要是不摔,我就抓到了!”
“怪我?明明是你撲空了!你手笨的跟腳似的,連個兔子都抓不到!” 布倫丹也指著他,“還有你!你踩我腳了!我的指令碼來就疼!現在更疼了!”
“我踩你腳怎麼了?你還撞我了!你把我撞的鼻子都流血了!” 艾倫摸了摸鼻子,真的流血了,“你賠我!”
“我賠你個屁!兔子都跑了!我餓了一天了!就指望那個兔子呢!” 布倫丹也摸了摸肚子,氣的直跺腳,“都怪你!手笨的要死!”
兩個人對著罵了半天,罵到嗓子都啞了,最後發現,兔子還是跑了,他們還是餓。
最後隻能癱回草堆上,互相不理對方,氣鼓鼓的。
艾倫摸了摸胸口,又想起那個珠子了。
“喂,傻子。” 他碰了碰布倫丹。
“乾嘛?” 布倫丹冇好氣的問,還在生氣。
“你說,那個珠子,會不會晚上突然又動了?” 艾倫的聲音有點慌,“比如,我們睡覺的時候,它突然鑽出來,把我們倆都搞成怪物?”
“那你又要剖肚子了?” 布倫丹翻了個白眼,還是冇好氣。
“我不是剖肚子,我是擔心!” 艾倫說,“萬一我們變成怪物了,明天巡邏隊看到,直接把我們燒了怎麼辦?”
“那你能怎麼辦?把你肚子剖開?”
“我……” 艾倫想了想,然後哦了一聲,“哦對哦,反正也剖不開。算了,變怪物就變怪物吧,反正現在也冇變。”
布倫丹:“……”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小子的擔心,從來都不超過三秒。
而就在兩個人對著珠子發愁的時候,千裡之外的王都,皇宮裡,也正發生著事。
皇宮的大殿裡,老皇帝坐在龍椅上,笑著,把一堆賞賜,推到了利奧波德麵前。
“三皇子,這次的事,你做的不錯,這些賞賜,你拿著。”
利奧波德站在下麵,穿著一身錦袍,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心裡卻在罵娘。
又來了。
又是這樣。
每個月,老皇帝都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賞賜他一堆東西,然後說他能乾,說他比他哥強。
傻子都知道,這是做給大皇子看的。
老皇帝這是在逼大皇子,逼他急,逼他犯錯,逼他動手。
利奧波德心裡清楚的很,他就是個棋子,老皇帝用來製衡他哥的棋子。
他賠著笑,跪下:“謝父皇。”
老皇帝笑了笑,冇說話,眼神裡的算計,誰都冇看到。
而與此同時,大皇子的府裡,康拉德把手裡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杯子碎了一地,茶水濺的到處都是。
“那個老東西!” 他罵道,臉色鐵青,“又賞賜他?他想乾什麼?想廢了我?立那個廢物?”
他的親信站在下麵,趕緊勸:“殿下,您冷靜點,陛下隻是…… 隻是隨便賞賜點東西,冇彆的意思。”
“冇彆的意思?” 康拉德一腳就把他踹飛了,親信撞在牆上,疼的齜牙咧嘴,“他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了!他就是想廢了我!他以為我不知道?”
“殿下,您彆衝動,我們的人,還冇準備好……”
“準備什麼準備!” 康拉德罵道,“再等下去,我就被他廢了!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他得逞的!絕對不會!”
親信趴在地上,不敢說話了。
他知道,大皇子已經瘋了。
而這一切,遠在邊境的艾倫和布倫丹,都不知道。
他們縮在破窩棚裡,凍得瑟瑟發抖,唯一的念想,就是明天能走到下一個鎮子,能買兩個熱麪包。
艾倫摸了摸懷裡的七個銅板,又摸了摸那把小刀,然後看了看身邊的傻子。
傻子雖然還在生氣,但是還是往他身邊湊了湊,取暖。
艾倫笑了笑,把破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雖然這傻子賤,雖然他嘴欠,雖然他搶他的麥餅,雖然他剛纔撞的他鼻子流血。
但是至少,不用一個人,躲在破窩棚裡,怕狼了。
風還在吹,門還在響,但是好像,也冇那麼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