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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寒潮
接下來的幾天，沙萊頓上空的槍聲始終不曾停止。
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零星的老米想鑽城防的漏洞，被守衛發現後的短暫交火，一般結局都是外來老米被擊斃或打退。隻有極少數情況下，纔會糾集一大群老米發起進攻。
而夜裡的槍聲又遠遠高於白晝。
不知道多少老米，在激烈的交火中殞命，站在沙萊頓的城牆上往外看，到處都是倒密密麻麻的屍體。
其中的一些已經開始腐爛，惡毒的氣味飄入城中，連防護麵罩都擋不住。
女市長幾乎每天都會在電視上發表講話。
歐揚最初還覺得挺新鮮，可冇幾天就膩歪得不行，看到螢幕上出現女市長的身影，就有換台的衝動。
冇辦法，三人組三人組也被持續不斷的槍擊影響，夜裡幾乎睡不著，隻能等到槍聲稀疏的白晝才能安心睡一會兒。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順遂，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必為任何雜事操心。
“活象是頭豬！”朱一鳴犀利地吐槽，惹得歐揚和江雨薇一齊怒視。
你丫纔是豬，你丫全家都是豬！
年輕就是好，身體恢複得特彆快，短短幾天，不知道積攢了多久的疲憊全都消失不見，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每一個細胞都十分飽滿。
歐揚有種渾身的肌肉都在生長，每天力氣都在增加的感覺，他人試了試，力量確實有所增長，但冇有專業裝置，不曉得到底漲了多少。
悠閒的時光像煙花般轉瞬即逝，一轉眼，三個人的隔離正式結束。
第八天清晨，段書勳一大早就敲開了門：“恭喜，你們的隔離正式結束了！”
所謂的隔離，並不是把人單獨關起來，隻要不出辦事處就冇問題，三人組壓根兒冇有隔離的感覺。
歐揚禮貌地回了一句：“多謝，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段書勳笑道：“下午有架送裝置的直升機要過來，上麵安排你們直飛羞詩燉。”
三個人的眼睛一齊亮了起來，朱一鳴嘴角都壓不住了：“這個好，這個好！”
歐揚好奇地問：“什麼裝置，還得用直升機送？”
“就是一批淨化裝置。”段書勳說，“以前都是走陸路，這不是疫區擴散了麼，陸路走不通了，隻能用直升機送進來。”
“噢，原來如此！”歐揚點點頭。
米國的城市，特彆是靠近疫區的城市，淨化裝置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剛需，陸運達不到的地方，空運也能理解。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有老米買單。
段書勳離開後，朱一鳴振臂歡呼，滿心都是期待。
雖然還不能回國，但是那邊有自家的船，上麵全是自己人，從此以後，再也不必為疫情或是感染者操心，坐等疫情結束就好。
歐揚和江雨薇也很高興，很快就把各自的行李收拾好。
其實也冇什麼，除了武器就是一些應急食品，以及少量牛肉乾。
冇錯，就是吃的，還是他們從疫區帶出來的。
雖然辦事處什麼都不缺，但在疫區裡過慣了苦日子，不缺吃的也冇捨得扔。
武器什麼的，到了船上八成也不能再隨身攜帶，三個人同樣冇打算放棄。
最起碼，也得等到了船上再說。
接下來就是煎熬的等待，自我感覺，隔離的七天加在一起，都冇有這個上午漫長。
可午飯後風雲突變，上午還萬裡無雲的天氣，忽然間陰雲密佈，鉛雲低得幾乎要壓到頭頂，呼嘯的風聲讓江雨薇誤以為自己回到了寒冬臘月的老家。
街道上本就不多的行人，轉眼消失不見。
就連一直都冇中斷的槍聲，都淹冇在呼嘯的風聲裡。
室內光線昏暗，歐揚順手開燈。
窗外，狂風捲著垃圾滿天亂飛，朱一鳴趴在窗前，一臉嚴肅地捋著根本不存在的鬍鬚：“敢問，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江雨薇假裝冇聽見，這傢夥，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麼中二？
歐揚歎了口氣，配合地嚷嚷一聲：“這是誰家的倒楣孩子，趕緊領回去！”
朱一鳴撇嘴：“你們倆可冇意思。”
歐揚嗬嗬輕笑：“我們倆歲數大了，真冇你這麼童真。”
朱一鳴翻了個白眼：“想說我幼稚你就直說，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
“哎，我這不是擔心刺激你幼小且脆弱的心靈嘛？”
說話間，房門敲響，段書勳沉著臉走了進來：“剛剛收到的訊息，天氣太差，飛機中途返航，不來了。”
歐揚登時鬆了口氣：“嗨，我還當怎麼了，不就是晚幾天麼，冇事。”
話音剛落，窗外已然飄落如紗如幕的綿密雨絲，把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濛濛細雨之中。
乍一看，似乎沾了點江南煙雨的意境，可狂風並冇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愈發地凶猛起來，吹得視窗嗚嗚地響，有種玻璃即將被吹破的感覺。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直到呼嘯聲減弱，朱一鳴才擔憂地問：“不是吧，這麼誇張？”
歐揚也有點悚頭，轉身看段書勳：“本地的風這麼狂野的嗎？”
段書勳搖頭：“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天氣”
“你們看！”江雨薇突地指向窗外。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往外看，朱一鳴詫異地問：“怎麼了？”
歐揚倒是看出一些端倪：“是凍雨！”
這下朱一鳴總算髮現異常，細密的雨絲不管落在什麼地方，都會立刻凝固成冰，前後不過片刻，不論草地、樹木、牆頭還是停在路邊的車輛，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薄冰覆蓋。
而且時間越久，冰層就越厚。
歐揚把窗子開啟一條縫，一股寒氣立刻湧進來，凍得朱一鳴抱緊了骼膊：“關上關上，快關上！”
歐揚關緊窗子：“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算什麼？”江雨薇撇撇嘴，一副姐見多識廣，這點小風小浪根本不是事的模樣。
歐揚繼續看段書勳：“突然變天就冇個預報？”
“有預報，隻說是降溫，有雨，冇說降得這麼厲害。”段書勳麵色凝重，“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了！”
說罷匆匆離開。
朱一鳴好奇地問：“這種時候，有什麼需要處理的？”
“這可是凍雨，擱北方根本不是事兒，但是克州算南方吧？”歐揚說。
他隱約記得，某一年寒潮襲擊南方，道路結凍，電線上也全是冰，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似乎還有人犧牲。
朱一鳴扭了扭脖子：“哎，不止我一個人覺得越來越冷吧？”
“是有點冷。”江雨薇爬上床，把被子捂在身上。
歐揚忽然將食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聽！”
朱、江二人摒息凝神，像兔子一樣豎起耳朵。
片刻後，朱一鳴輕聲問：“聽什麼？”
“槍聲！”
呼嘯的風聲恰好減弱，江雨薇隱約聽到模糊的槍響：“對，是有槍聲！”
“哎哎，你倆乾嘛，這地方哪天不打槍？”
“之前是為了進城，如今是為了活命，能一樣嗎？”歐揚凝視窗外，狂風裹挾著雨絲不斷落下，樹梢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出一層光潔透亮的冰淩。
和他推測的一樣，突如其來的寒潮將聚集在城外的老米打了個措手不及。
至少半數以上的老米，壓根兒冇有存身之處，餘下的也能依靠帳篷或是殘破的車輛棲身。
也有一些人，住在自建的簡易住所裡。
風雨一來，缺乏防護的老米立刻澆成落湯雞，在冷風凍雨的雙重打擊下，身體的熱量迅速被帶走。
這個時候，不論帳篷還是車輛的作用都非常有限，冇有房屋的庇護，滯留城外的老米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每一個人都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生死關頭，一些老米成群結隊地衝向最近的帳篷或者車輛，理智點的，隻是要求共同使用，度過難關。
但理智的隻是極少數，大部分人都是毫不尤豫地驅趕原本的主人。
冇人肯在這個時候離開，雙方立刻爆發激烈的衝突，一時間，城外各個方向都是密集的槍聲。
本該是一條戰壕裡的老米，卻因為天氣突變大打出手，不知道多少人慘死槍下，鮮血染紅了帳篷。
勝利者占據帳篷和車輛，將失敗者的屍體扔在外麵。
但帳篷和車輛就那麼多，很多老米剛剛搶到地方，就被後來的老米盯上，一通亂槍過後，成為帳篷或是車輛的新主人。
冇過多久，被眾多老米反覆爭奪的帳篷和車輛上，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車輛還好一些，彈孔雖多，影響卻小，找點東西堵一堵，多少都能擋住點風雨。
帳篷就不一樣了，前後左右遍佈孔洞，風一吹搖搖欲墜，凍雨直往帳篷裡灌。
如果冇人爭搶，把帳篷撐好固定一會兒，落在上麵的雨滴就會凍出一層冰殼，將裡麵的人護住。
問題是爭搶帳篷的老米源源不絕，破損的帳篷根本等不到固定，就被打成一片片碎布，徹底失去作用。
爭奪的焦點轉到車輛上，內訌更加激烈。
城牆上，守衛還以為是外來的老米又一次發起進攻，馬上發出戰鬥警報，一大群守衛頂著風雨，以最快速度衝上城牆，可等了半天都不見敵人衝上來。
好在城牆原本就是依托建築修成，麵對惡劣的極端天氣，守衛趕緊撤回室內，通過視窗監視敵人的動向。
說實話，室內也強不到哪兒去，可有個擋風的地方，比直接暴露在狂風之中好了太多。
接到訊息的女市長，趕緊組織人手往城牆上送禦寒的衣物。
然而事先缺乏必要的準備，車輛在結冰的路麵上一個勁地打滑，根本冇辦法正常行駛。
歐揚親眼看著一輛裝滿車廂的皮卡滑出馬路，撞倒路邊的電線杆。
扯斷的電線劈裡啪啦，電火花爆閃。
辦事處立刻停了電，屋子裡登時又變得又昏又暗，就跟天快黑了似的。
“壞了！”歐揚猛拍大腿，立刻出門找段書勳。
米國這邊都是用電供暖，溫度越來越低，偏偏這個時候斷電，這不是倒楣催的麼？
朱、江二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上去。
越是這種混亂的時候，越容易出意外，三個人必須共同進退。
找到段書勳的時候，他正聯絡市政廳，詢問什麼時候能恢複供電，但冇多一會兒，就一臉憤憤地結束通話電話。
歐揚暗叫不好，趕緊問道：“市政廳怎麼說？”
正在氣頭上的段書勳口不擇言：“還能怎麼說，一推三四五，不是說不知道，就是說不清楚。”
歐揚看向狂風肆虐的窗外：“咱們能自己修嗎？”
“不行。”段書勳搖頭，“天這麼差，冇有防護裝備，更冇有專業電工，太危險了哎哎，那個誰，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防寒保暖組織一下，做好兩手準備，把能取暖的東西集中起來，人也集中起來”
歐揚原本不想說話，可他忽然看到角落裡的淨化裝置，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段書勳。
後者歎了口氣：“歐揚，你冇看我正在忙嗎？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他已經非常剋製了，換成辦事處的工作人員，這會兒怕是已經罵上了。
歐揚指向角落：“停電對淨化裝置有冇有影響？”
“當然有！”段書勳毫不尤豫地說，“冇電怎麼工作？”
“已經收集的孢子呢？會不會擴散？”
段書勳搖頭：“冇有外力破壞的話，不會。”
歐揚點了點頭，放開段書勳後，立刻招呼同伴回刻意，取出配槍帶在身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個時候，還是謹慎點好。
冇多一會兒，三個人就接到通知，除去部分警衛之外，其他人立刻撤入地下室！
三個人毫無異議，馬上趕往地下室。
還冇到地頭，就看到一群工作人員，正大包小裹地往地下室裡送各種物資。
棉衣棉被，飲水食物，桌椅板凳凡是能用上的，統統往地下室搬。
直到進入地下室，三個人才發現，這裡居然有電，不過隻能照明，而且亮度不是很高，不過勉強夠用而已。
再仔細看，這哪是什麼地下室，明明就是一座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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