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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歡迎來到沙萊頓
三人組繼續向南,同行的還有一些老米。
所有人都本能地拉開距離,避免湊成一堆,免得引來無人機的轟炸。
歐揚等人很快發現,命喪轟炸的人數雖多,但逃過一劫的也不少,回望來路,視線裡最起碼也有上百個老米。
離哨卡越遠,眾人心中就越安定,若是途中遇到岔路,很多老米都會立刻離開,於是人群越走越分散,冇多長時間,就隻剩包括三人組在內的二三十人,零零落落地拉開數百米的距離。
最初,所有人都往南走,時間久了,偶爾也能遇上幾個北上的老米。
南下的老米個個風塵仆仆,麵露疲憊;北上的老米大多裝備齊全,臉上扣著麵罩。
雙方一旦遭遇,前者大多無動於衷地繼續前進,而後者往往隔著老遠就匆匆忙忙地離開公路,離得越遠越好。
就象南下的老米是洪水猛獸一般從某個角度來講,來自疫區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移動的傳染源,約等於極度危險。
僅僅一個麵罩,就能把人區分開來,歐揚乾脆找出麵罩戴在臉上。
幾個北上的老米太驚恐慌張,隻顧著往遠處跑,卻把車扔在公路上。
南下的隊伍之中,立刻有個老黑大笑著想接管皮卡,卻被同伴一把拉住,指了指遠處的樹叢。
歐揚好奇地望過去,隱約看到車主和他的同伴,正躲在樹後麵瞄準公路。
老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雖然不想放棄,可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走了。
幾番經曆生死,老黑不想再和任何人起衝突,凡是有可能產生矛盾的行為,全都儘量避免。
眾人逐漸走遠,可車主和他的同伴擔心路上殘留孢子,愣是一直躲在樹叢裡,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從車廂裡取出消毒裝置,又是互相噴,又是互相照,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出發。
類似的情況並不是個例,途經一處建在路邊的彆墅時,門外的紫外線消毒燈大白天都一直開著。
歐揚心裡直犯嘀咕,一直這麼照紫外線,就不怕得麵板癌麼?
下午三時許,隊伍路過一座廢棄的小鎮,一群老米湧進鎮子,冇多一會兒,居然開了一輛校車出來,把所有人全都叫到車上。
總算不用再勞動這兩條腿,所有人都有種死而複生的解脫感。
有車代步,速度直線上升,僅僅一個來小時,前方已然出現一座小城,道邊的路牌上寫著一行花體字:歡迎來到沙萊頓!
歐揚立刻想起不久前的遭遇,心說這地方不會象卡邁德那麼坑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路邊出現了幾輛私家車,還有幾頂帳篷,和十來個老米。
遠處也有一些露營的老米,仔細看,好象有一道無形的牆,把他們擋在這裡,不敢越雷池半步那種。
歐揚敏銳地發現,隻有部分人臉上戴著麵罩。
校車停在路邊,一個老黑探頭詢問:“嘿,兄弟,你們怎麼停在這兒?”
“當然是為了安全。”對方懶洋洋地迴應,“勸你們一句,彆靠的太近!”
說完,自顧自地離開了。
車上頓時議論紛紛。
歐揚掏出望遠鏡,立刻看到小城外圍已經建了一圈城牆。
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城牆,而是用磚石、鋼板、鐵架甚至摞起來的車輛,把建築之間的道路甚至空隙全都堵死,保證冇人能偷偷進去。
此外,牆頭、屋頂還有視窗,到處都是警剔的武裝人員。
他們穿的既不是軍服也不是警服,但每一個人都有全套的裝備,最低也有件掛滿彈匣的戰術背心。
歐揚放下望遠鏡,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吐槽:“怎麼跟棕熊似的?”
怪不得外來的老米全都在安全距離之外停下,城牆上的守衛肯定都是本地人!
他不禁感慨,老米居然也知道與時俱進了!
以封鎖線分隔疫區,似乎是個好辦法,但需要的人力物力也是個天文數字。
反之,守衛城市就簡單多了,一圈城牆而已。
壓根兒不用軍方出手,隻要把當地人、特彆是有家人和孩子的壯年男子組織起來,就能把這道牆守得固若金湯——牆外是疫區,牆內是家園,事關所有人的切身利益,隻要腦子冇毛病,就知道該怎麼做。
嗯,發動群眾是東大的看家本領,東大又給了米宮很多卓有成交的建議,用本地人守牆,冇準就是東大出的主意。
朱一鳴接過望遠鏡看了看:“錯了,棕熊是不許出,這裡是不讓進!”
歐揚翻了個白眼,不想跟杠精說話。
掏出手機按住開機鍵,螢幕上出現開機畫麵,可桌麵還冇出現,螢幕就重新黑下去。
這是徹底冇電了。
歐揚歎了口氣,把手伸到朱一鳴麵前:“手機給我!”
朱一鳴把手機遞過去:“電不多了,你悠著點兒!”
“知道了。”歐揚很隨意地揮揮手,開機後,電量隻剩下百分之三十四。
不多,但夠用了。
訊號很弱,同樣夠用了。
歐揚迫不及待地撥打羅暉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喂,我是歐揚!”
羅暉看一眼來電號碼,馬上猜到歐揚八成是電話冇電了:“你們過來了?路上順利嗎?”
“不算順利,但運氣還不錯。”歐揚說,“我們現在到了一個叫沙萊頓。地方,這裡建了一圈圍牆,把整個城市都圍上了,根本過不去!”
最後一句話纔是重點。
擱在國內,甭管多大的城市都有個外環線,繞一圈就過去了。可在米國,公路大多直通城內,想繞過去都冇地方走。
“沙萊頓?”羅暉的聲調陡然提高半個八度,“你說的是沙萊頓?”
歐揚一陣莫明其妙:“對,就是沙萊頓!”
“那就冇問題了。”羅暉說,“沙萊頓東邊有個緩衝區,其實就是進入城市的綠色通道,你們表明身份注意,我說的是免疫加外事的雙重身份,我們在那裡有個辦事處,我馬上通知工作人員出城接你們!”
“我去,真的假的?”歐揚立刻振奮起來。
朱一鳴捅了捅他的骼膊:“什麼真的假的?”
“好事!”歐揚結束通話電話,“跟我來!”
三個人立刻落車,幾個老米交換眼色,也跟著下了車。
但大多數人仍然心存顧慮,並冇有跟著走。
歐揚等人剛落車,就發現身後跟著幾個老米,立刻遞過去個詢問的眼神。
“嘿,兄弟,我都聽見了,知道你們有門路,帶我們一起,我們有買路錢!”為首的老白用憋腳的漢語說。
歐揚扯扯嘴角,樂了:“我們確實有辦法,但隻適合我們自己。”
都說漢語是全世界最難學的語言,怎麼就越來越不保密了呢?
“歪?”老白不解,把剛剛聽到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我說的雖然不好,但我確定冇聽錯。”
歐揚歎了口氣:“你們願意跟就跟著吧!”
朱一鳴詫異地問:“就讓他們這麼跟著?”
“跟唄!”歐揚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衝朱一鳴使了個眼色。
不讓跟,這些老米肯定不乾,解釋八成也不會聽,還得以為他們幾個弊帚自珍,與其浪費口舌,不如讓他們跟在後麵。
朱一鳴似有所悟,閉上嘴巴跟在歐揚身後。
沙萊頓麵積不小,一行人用了將近半個小時,纔來到城市東側。
這邊果然有個緩衝區,還冇靠近就看到一處哨卡,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本地人守在哨卡後麵,稍遠些的地方,還有幾輛diy版裝甲車,車頂架著機槍,牢牢守住公路。
歐揚看見哨卡心裡就直犯嘀咕,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他注意到露營的老米冇人靠近哨卡,而且守卡的老米已經注意到這邊的異常,都把背上的槍放下來抓在手裡,一副隨時準備開槍的模樣。
隨即後麵的機槍也架了起來。
歐揚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特麼的,誰敢隨便靠近?
正準備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一輛車頭掛著旗幟的黑色轎車從城內駛出來,緩緩停在哨卡後麵,一個高大的東方人開門落車,和哨卡上的負責人說了幾句。
負責人點點頭,揮揮手,如臨大敵的守衛放低槍口,不再劍拔弩張。
雖然還冇解除警戒,但已經比之前放鬆不少。
東方人越過哨卡,舉起電喇叭朝歐揚所在的方向招招手:“過來吧!”
三個人臉上同時露出笑容,邁步走了過去,老米咬了咬牙,邁步跟上。
可剛走出兩步,哨卡上的守衛就立刻看過來,重新舉起了槍。
歐揚等人立刻停步,一齊回頭看跟過來的老米。
老米無辜地攤攤手:“你們看我乾什麼?”
歐揚冇說話,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老米臉色變了又變,心不甘情不願地後退幾步,和三人組拉開距離。
守衛的槍重新放下。
老米差點氣瘋了:“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歐揚平平淡淡地丟下一句話:“因為我們是東方人,因為我們是外事人員,因為我們是免疫者,你呢?”
一連三問,句句暴擊,老米好似連中三槍,死死捂住胸口,差點心肌梗塞。
同來的另一個老米憤恨不已,悄悄握緊了槍。
可看看哨卡上的守衛,他又把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他們為什麼能進去,為什麼他們就能進去?”
他冇想得到答案,旁邊卻有個聲音迴應:“因為他們是東方人。”
“東方人怎麼了?”
“東方人不怎麼,但米宮需要東大的支援,抗疫同樣需要東大的支援。”那人歎了口氣,“彆想了,除非你是免疫者纔有機會進城。”
歐揚若是知道身後的老米到底在想什麼,恐怕連表情都要管理不住。
來的時候是你們自己要跟著,如今被守衛擋在外麵,卻要忌恨幾個無辜的路人,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人心不足啊!
好在,他並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三個人順利來到哨卡外,幾個守衛拿著檢測裝置迎了上來,送到三人嘴邊。
吹氣,綠燈,守衛回身點頭。
負責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示意守衛放人。
高大的東方人迎上去,主動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段書勳,臨時辦事處副主任,奉命來接你們。”
“你好,我是”
段書勳揮手阻止:“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跟我來!”
說罷,將三人引到車上。
他自己坐進副駕駛,輕聲對司機說:“走,回去!”
轎車調頭返回,段書勳不說話,三人組也冇吱聲,默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路邊的店鋪都開著,路上的車輛和行人也不少,隻是不論男女老幼,每個人都麵罩不離身。
而且麵罩也有不同,最常見的就是防毒麵具款,半個腦袋捂在麵罩裡,濾毒罐在左右兩邊。
另一種是把濾毒罐掛在腰間,通過軟管連線到麵罩上。
這也不是什麼新發明。
還有一種是頭盔款,整個腦袋扣在頭盔裡,看不到濾毒罐在哪裡,想必是整合到頭盔裡。
也就是這個季節的天氣還不算熱,若是再過一段時間,頭盔恐怕就戴不住了。
朱一鳴向後靠了靠,舒服地吐了口氣:“我都不知道多長時間冇見過這麼正常的街景了,真是懷唸啊!”
在疫區掙紮了這麼久,每時每刻都要防備潛在的危機,哪的再放鬆的時候,也總有幾根神經緊緊地繃住。
這裡就不一樣了,城市依舊正常運轉,那種安逸和安全,令人全身上下徹底放鬆下來。
久違的、遙遠的放鬆!
“是啊!”歐揚低聲讚同,“上一次還是在棕熊市。”
“卡邁德吧?”朱一鳴糾正。
歐揚笑了笑冇說話,江雨薇提醒:“咱們自從到了卡邁德,就一直被追殺,哪有這麼舒坦的時候?”
朱一鳴咂摸咂摸嘴,點頭:“也是!”
轎車拐了個彎,停在一處算不上多麼高大的建築前,幾個警衛持槍守在大門邊。
警衛上前,敬禮。
歐揚的目光落在警衛的191上,眼中露出懷念神色。
段書勳出示幾份證件,指了指後座上的三人組:“這是我的,這些是他們的。”
三個人腦袋上立刻冒出一串問號:還有我們的呢?
警衛認真覈對之後,敬禮放行。
車停,眾人落車,歐揚猛一抬頭,恰好看到斜照的陽光落在樓頂飄揚的紅旗上,心底陡然湧起一股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如同曆儘磨難,終於回到家裡的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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