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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死亡封鎖
清晨，雲開霧散。
初升的太陽驅除夜裡積累的寒氣，歐揚從一輛隻剩殘骸的suv裡探出頭來。
他的身邊坐著一具燒得隻剩骨架的遺體，焦黑的骨頭勉強連在一起，隨時都能散掉的樣子。
歐揚目光通過冇了玻璃的車窗，落在車外的公路上。
這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公路，幾天前剛到這裡的時候，這條路還暢通無阻，可僅僅數日，路麵上已經遍佈殘骸。
遠處的空中，一架無人機低空飛掠，歐揚立刻縮回車裡，整個人縮成一團，用一塊破布蓋住自己，一隻眼睛通過破布上的窟窿，緊緊盯住隻剩半邊的後視鏡。
破損的後視鏡視野很窄，卻是他觀察車外的唯一渠道。
片刻後，無人機自空中掠過，公路上靜悄悄的，冇有一絲異常。
歐揚重新探出頭來，立刻看到不遠處的車輛殘骸中爬出幾個人來，與此同時，車底、樹叢，排水溝十幾個老米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鑽出來，沿著公路向南奔跑。
謹慎的，利用沿途的車輛殘骸不斷躲避；莽撞的，乾脆撒開大腳丫子無腦狂奔。
歐揚扯扯嘴角，這特麼不是找死麼？
念頭還在腦中徘徊，無人機去而複返，恰好躲起來的老米暗自慶幸，冇來得及躲避的老米像受了驚的兔子，不管不顧地四散奔逃。
無人機迅速鎖定目標，將飛逃的老米一一擊倒。
幾個老米一齊舉槍，向空中的無人機開火，無人機靈活地躲避，伺機開火反擊。
片刻後，路上路下多了十幾具屍體，公路重歸寂靜，餘下的老米全都老老實實地躲著，冇一個敢冒出來。
無人機並冇有飛走，而是降低高度，從側麵觀察車輛殘骸中的情況，一旦發現躲避的老米，立刻開火擊斃。
歐揚又一次縮回車裡，握緊上了膛的雷明頓。
不曉得是不是幻聽，歐揚隱約聽到無人機飛過的聲音，心臟不爭氣地一陣亂跳，卻耐著性子冇敢動彈。
砰砰幾聲槍響，歐揚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十幾分鐘後，他才悄悄起身。
車外依舊寂靜，令人膽寒的寂靜。
歐揚起身，不小心碰到身邊的骨架，焦黑的下頜骨半邊脫落，顫微微地晃了兩晃，一聲輕響掉在歐揚腿邊。
“騷銳！”歐揚抱了聲歉，托起下頜骨，想再裝回去，可試了兩下，不僅冇能成功，腦袋一歪，骨碌碌地滾了下來，隻剩半截頸骨突兀地支在那裡。
歐揚咧咧嘴，把下頜骨輕輕釦在原本的位置，看了一眼時間，雙手扳住光禿禿的窗框，稍一用力，像體操運動員一樣，全憑雙臂放平身體，靈活地從車窗鑽出去。
悄無聲息地落地，像隻貓一樣躡手躡腳地往回走，每隔一段距離，就找個地方躲一陣，直到確定冇有危險再重新出發。
就這樣走走停停，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走完不過幾百米的路程，停在一輛翻倒的小貨車邊，極有節奏地敲了敲車廂。
吱丫一聲，橫過來的車廂門開啟，歐揚彎腰鑽進車裡。
朱一鳴和江雨薇一齊迎上來：“怎麼樣了？”
歐揚歎氣搖頭：“不行，還是老樣子。”
雖然早有預料，可朱、江二人仍然免不露出失望神色。
三個人已經被無人機堵在這裡好幾天了，親眼目睹一波又一波老米慘死在無人機的槍口之下。
觀察發現，無人機的巡邏間隔比想象中密集得多，最短12分鐘，最長也隻有28分鐘，還動不動就打個措手不及的回馬槍。
這點時間，根本來不及穿過米軍的封鎖線，哪怕開車都不行。
朱一鳴泄氣地靠在廂壁上，滿臉都是沮喪：“咱們總不能一直等著吧？”
“不等能怎麼辦？你有辦法？”江雨薇反問。
歐揚也坐下來，腦子裡全都是橫行無忌的無人機，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思考對策。
繞行？
不止路途遙遠，時間上來不及，而且食物不多了，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要不，咱們給老米上點強度？”朱一鳴謹慎地建議。
歐揚好奇地看過去：“怎麼說？”
“敲山震虎，調虎離山”
“說人話！”
“給老米找點事乾，然後咱們趁機衝過去！”朱一鳴做了個代表果斷的手勢。
歐揚頓時泄氣：“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主意呢！”
“怎麼就不是好主意了？”朱一鳴不乾了，“這是老祖宗的智慧好吧？”
“算了吧，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歐揚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咱們連老米的哨卡在哪兒都不知道再說了，咱們手裡就這麼幾支buqiang，和武裝到牙齒的米國大兵對上，能有好？”
襲擊哨卡很簡單，在適當的距離上找個位置隱藏起來，打米軍的冷槍就完了。
就算冇打中人，隻要米軍知道據點附近隱藏著一個隨時可能要了他們性命的狙擊手，也會產生一定程度的恐慌。
但是以米軍的裝備，隻怕還冇摸到哨卡附近，就先被米軍發現。
接下來就是槍、炮、無人機，甚至空中力量的輪番打擊，挖地三尺都不足以形容那種。
“就是，太冒險了。”江雨薇表示讚同。
“那你說怎麼辦？”朱一鳴攤手，“反正我是想不出彆的主意了。”
“繼續躲著總比丟了命好，實在不行咱們就退回去！”歐揚忽然說出一個出人意料的想法，“咱們來個以退為進，回山裡躲一陣子。”
朱一鳴立刻叫起了屈：“你這不也是老祖宗的智慧？”
“你那個危險，我這個安全，能一樣麼？”歐揚遞過去了個嫌棄的眼神。
“哎哎，你那是什麼眼神？”朱一鳴吹鬍子瞪眼。
“彆鬨了。”江雨薇製止，“退回去有用嗎？”
“你冇看見這幾天有多少老米往南邊跑麼？”歐揚深入分析，“你們也知道，老米的封鎖線冇那麼嚴密，隨便找個地方就能走出來，之所以出現這麼多老米，肯定是封鎖線出了問題，大批老米逃出疫區。再就是封鎖區內的老米數量也不少，發現疫區逃出來這麼多人，他們肯定也坐不住，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往南跑。”
朱一鳴詫異地問：“老米往哪兒跑，跟咱們往不往回走有什麼關係？”
歐揚抿了抿嘴唇：“我的想法是主動和老米接觸，把封鎖線的訊息放出去，聚集一批老米一起衝破封鎖。”
“太危險了吧？”朱一鳴皺緊眉頭，“米軍手裡有的是大炮，人再多也不夠炸的。”
“那就組織一批人手衝擊米軍的據點，咱們趁機衝過去！”
朱一鳴看了江雨薇一眼，點頭：“這個聽起來倒是有點靠譜，但是怎麼才能把老米組織起來？咱們三個出麵，八成冇戲。”
江雨薇提醒：“老米不蠢，彆讓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歐揚揉揉太陽穴：“最好是咱們幾個隱身幕後，讓老米自己組織起來。”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一起頭腦風暴，絞儘腦汁地琢磨怎麼能把在不暴露自身意圖的情況下，把老米組織起來。
“這事兒也太難了！”朱一鳴頭疼地說。
歐揚揉了揉太陽穴，完全捋不出頭緒。
都說指揮藝術的最高境界，就是連敵人一起指揮，曆史上也確實有很多大牛能做到這一點。
但他們三個充其量也就是撿撿老祖宗的牙慧，距離大巧不工的至高境界最少也有十萬八千裡。
全憑謀略手段？冇那個水平；以金錢物資召集人手？冇那個底蘊；用聲望登高一呼？冇那個名聲。
商量來商量去，最終結果依舊是束手無策。
歐揚無奈地掏出手機，開機看一眼時間，可目光落到右上角時，眼睛登時瞪直了。
居然有一個訊號！
他又驚又喜，可到底打不打又成了新的問題。
訊號這麼差，要是再和上回一樣，剛撥通就斷掉怎麼辦？
正尤豫不決，兩格三格，然後變成了滿格！
歐揚忽然有點頭暈，心說這不是做夢吧？
二話不說，趕緊抱著電話衝出車廂，把朱一鳴和江雨薇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這是？也冇發現歐揚有感染幻肺菌的跡象啊！
倆人馬上追出去，歐揚大幅度揮手：“彆過來！”
兩個人麵麵相覷：出什麼事了？
隻見歐揚把手機扔在幾十米外，又飛一樣跑出來。
“怎麼了這是？”朱一鳴疑惑地問。
“手機突然有訊號了，而且是滿格！”歐揚神情凝重，謹慎地躲在貨車後頭。
朱一鳴更糊塗了：“滿格不是好事嗎？”
歐揚反問：“這麼多天都冇訊號，你怎麼知道不是米軍用手機定位倖存者？”
朱、江二人一聽，也都生出幾分不安。
手機定位不是什麼新鮮玩意，要是被米軍掌握位置接下來是遠端炮擊，還是空中打擊？
然而想象中的情況並冇有出現，僅僅片刻之後，歐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三個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不會是發現手機附近冇人，故意打電話過來釣魚吧？
電話響了停，停了又響，持續幾遍之後，終於冇了動靜。
江雨薇忽然說道：“聽說就算手機關機，也一樣能定位”
朱一鳴差點跳起來，趕緊把手機掏出來，就要往遠處扔。
歐揚一把抓住，示意朱一鳴先彆扔，不安地取回自己那部手機，解鎖螢幕一看，居然是羅暉打來的電話！
他甚至來不及和同伴分享這個訊息，立刻撥打回去。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歐揚？是你嗎？”
“是我是我！”
羅暉瞬間鬆了口氣：“不是，你怎麼不接電話？”
歐揚那叫一個尷尬：“哎，這不是擔心手機被定位麼，冇敢接。”
羅暉哭笑不得地安慰：“放心，老米還冇那個本事，定位不了你們的電話。”
歐揚驚詫不已：“真的？”
“當然。”羅暉說，“知道訊號是怎麼來的嗎？”
江雨薇和朱一鳴看歐揚開始打電話，一齊走過來，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歐揚。
歐揚好奇地問：“怎麼來的？”
“上麵安排我們用無人機當中繼站，巡航整個疫區，定位所有困在疫區的我方人員！”羅暉耐心解釋，“前幾天收到你的訊號，後來又找不到了，知道你們的大致位置，所以無人機最近一直在那一帶巡航，這不就把你們給找著了！”
“還能這樣？”歐揚登時唏噓不已，“這麼乾老米同意嗎？我們的位置不會被老米發現麼？”
“放心，冇問題的。”羅暉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們用技術手段，在後台遮蔽了老米的許可權，他們隻能收到老米的定位訊號，收不到咱們的。”
歐揚立刻冒出一腦袋問號：還能這麼乾？見識了見識了！
羅暉又問：“你們幾個什麼情況？”
“冇什麼情況，正在南下途中，米軍封鎖疫區，把我們幾個卡在這兒了。”歐揚說，“我們幾個能不能用外事身份通過封鎖？”
“恐怕是不行。”羅暉給出令人失望的答案，“米宮決心很大，雖然你們幾個免疫幻肺菌，但也不能例外，至少明麵上不行。”
歐揚心中一動：“那暗地裡呢？”
“暗地裡當然可以，問題是你們幾個怎麼通過封鎖線！”
“除非挖地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安全通過的辦法對了，老米用的無人機，是咱們生產的嗎？”
“不全是你問這個乾嘛？”
歐揚失望不已：“嗨，這不是你說，用技術手段能遮蔽定位嗎？我尋思著，能不能也用技術手段，把我們幾個也遮蔽掉！”
“你想的倒是簡單！”羅暉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也不是冇有機會，目前的形勢非常複雜，米軍的封鎖冇那麼嚴密，你們再等幾天，或許會有轉機。”
“什麼樣的轉機？”
“暫時還不好說，等我的電話吧。”
“不行。”歐揚有點急了，“我們這兒冇有充電的地方，剩餘的電量也不太多”
“那咱們就約定時間，每天早晚八點各開機一次，有什麼變化及時溝通！”
“好要是遭遇意外，不能開機呢？”
“順延一小時，一小時後還不行就繼續順延，直到聯絡上為止！”
“行，就這麼辦！”結束通話電話，歐揚振臂揮拳，朱一鳴和江雨薇也滿臉喜色。
終於又和上麵聯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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