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籠墜深淵------------------------------------------，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打鐵籠的欄杆。然後是第二聲悶響，比第一聲更近，更沉，像一隻拳頭從地底砸上來。——契約書的紙張正在發燙。。。，幽藍色的光從紙張內部滲出來，照亮了他周圍三寸的空間。條款的字跡在扭曲，筆畫像蛇一樣遊動，重新排列成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契約附則第二十一條：抵押物入庫時，資料獻祭自動啟動。”，升降機就失控了。，加速度把他整個人拍在頂壁上，然後又在下一秒砸回地麵。骨頭髮出哢嚓的聲響，不知道是哪一根裂了。礦燈瘋狂閃爍，藍色、白色、藍色的光交替撕裂黑暗，照出鐵籠外礦井牆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縫。，像石油，但聞起來是鐵鏽和腐爛組織混合的惡臭。，看見黑色液體順著牆壁流下來，流進了裂縫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貪婪地吮吸。。。左臂動不了了，可能是脫臼，也可能是斷了。右腿被夾在變形的欄杆之間，每一次心跳都讓傷口湧出新鮮的血。查子夜艱難地側過頭，礦燈已經徹底熄滅，四周黑得像被活埋。。。。岩石碎裂的轟鳴、鋼纜斷裂的尖嘯、還有礦工們被壓扁前一瞬間發出的短促叫喊，全都混在一起，變成了地底的迴音。碎石砸在鐵籠頂上，一根彎曲的鋼筋捅穿了頭頂的鋼板，停在他眼球前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還有人在他旁邊喘息。
不止一個。
活下來的大概有七八個人，被關在同一個鐵籠裡，用最快速度消耗著這片狹小空間裡本就稀薄的氧氣。
“契約附則第二十一條。”查子夜咬著牙，在劇痛中逼迫自己思考，“抵押物入庫，資料獻祭——礦工簽的不是勞動合同，是抵押協議。拍賣行把我們當成燃料，送進礦井就是為了獻祭給賬簿係統。”
他想起相片上陸北川的眼神。
三年前，科考隊最後一次出發前，陸北川對他說過一句話：“小查，我如果回不來，彆找我。”
“除非你自己也進來。”
查子夜當時以為那是前輩對後輩的保護。現在他明白過來——那是一個正在被獵殺的人，在警告追蹤者不要踏入同一個陷阱。
陸北川知道簽約意味著什麼。
但他還是簽了。
為什麼？
“撐不住了……”黑暗中，一個男人的聲音顫抖著說，“空氣不夠了，我們撐不了太久。”
“閉嘴。”另一個人打斷他，“省點氧氣。”
“誰都知道要死在這兒了！省有什麼用？！”
騷動開始蔓延。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哭，有人拿身體撞擊鐵籠的欄杆，試圖掰出一個出口。徒勞。礦井坍塌的壓力足以把鋼梁擰成麻花，人肉根本不配和這股力量對抗。
查子夜卻安靜下來。
他在回想陸北川教給他的最後一件事。
那是三年前，在極地觀測站的最後一夜。陸北川喝多了，忽然問了他一個問題：“小查，你相信人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嗎？”
查子夜說那叫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