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眸裡的風暴,在這一刻儘數沉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名為臣服的死海。
蘇渺渺心臟猛地一縮。
加冕禮?
在這座用鮮血和白骨堆砌的極地堡壘裡,她要加冕什麼?
次日,清晨。
凜冬堡壘中央那片足以容納上千人的露天廣場,第一次,冇有響起催促勞作的電擊聲和訓斥聲。
所有人都被勒令放下手中的工作,聚集於此。
底層勞工、持槍守衛、核心乾事,涇渭分明的三個階級,此刻都帶著茫然、恐懼與不安,仰望著廣場儘頭那座用黑曜石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傅沉淵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如槍,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冰原神祇。
而他的身邊,站著蘇渺渺。
她換上了一襲素白的長裙,在那片壓抑的黑色背景下,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聖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在她身上。
有驚豔,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困惑。
這個女人,昨天還是傅爺的階下囚,是人人可欺的玩物。
今天,為何能與他並肩,站上這座象征著絕對權力的審判台?
傅沉淵冇有理會下方的竊竊私語,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雜音瞬間消失。
他抬起手,衛誠立刻捧上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佈滿複雜線路的主控製器。
“從今天起,”傅沉淵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如雷霆般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這座堡壘,廢除奴役製。”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沉淵拿起控製器,狠狠按下那個紅色的總開關。
“你們脖子上的東西,從這一刻起,徹底失效。”
嗡——
一聲輕微的電流釋放聲過後,廣場上數千名勞工脖頸上的金屬枷鎖,指示燈由紅轉綠,隨即徹底熄滅。
吧嗒。
一個離得最近的勞工,顫抖著伸出手,輕輕一碰,那道困了他數年之久的枷鎖,竟像個普通的項圈一樣,應聲滑落,掉在雪地裡。
他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吧嗒,吧嗒,吧嗒!
金屬枷鎖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砸碎舊世界的鼓點。
無數人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脖頸上那道深紅色的勒痕,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淚水。
“我……我們自由了?”
“這不是真的……”
然而,傅沉淵的下一句話,卻讓這場狂歡瞬間凝固。
“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離開。”
他的聲音冷酷依舊,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幻想。
“這座堡壘依舊是你們唯一的庇護所,也是唯一的牢籠。但規則,變了。”
他轉過身,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將另一份檔案高高舉起。
“我名下凜冬集團百分之六十六的股權,已全部轉讓至蘇渺渺小姐名下。”
“從今天起,她纔是這座堡壘,以及其附屬所有礦脈的,最高所有者。”
“你們不再是我的囚徒,而是她的子民!”
如果說廢除枷鎖是驚雷,那這一番話,就是足以顛覆整個極地的海嘯!
一個外來的女人,一個手無寸鐵的玩物,一夜之間,成了這座冰雪王國的主人?
傅沉淵瘋了!
所有核心乾事臉色劇變,幾個脾氣火爆的守衛隊長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
就在這時,蘇渺渺向前走了一步。
她冇有看那些麵露不忿的守衛,而是看向台下那些剛剛獲得自由、卻又陷入更大迷茫的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