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如何是好...”
他心裏情緒升騰，手心微微發顫。
但麵上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自然知道接待三大派是個吃力不討好苦差事，心裏早已經有所準備。
可縱使他願意集元、趙兩家的人力物力來接待諸多勢力。
但三大派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莫說三座行宮。
單是青輝宗這一座行宮建造下來，僅是純成本耗費，對元趙兩家也是元氣大傷。
過程中再稍有些物料供應的糾紛，或是匠人爭執齟齬導致工期延誤，成本更是飛速飆升。
元、趙兩家的家底，根本不足以支撐。
他光是當下隨意一想，各種耗費數額就是天文數字。
對方的要求遠遠超過了整個治多寨的承受範圍。
青輝宗管事瞥了他一眼，見他默然不語後，眼眸中閃過不滿之色。
“怎麼，貴寨可是不願承接？”
另外兩位管事也冷眼看了過來。
趙淩川臉色泛白。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他努力讓表情平緩下來，臉上帶著謙卑的笑意。
“諸位大人，據晚輩所知，採氣大會持續時間不過半月，可這行宮的卻是駐防戍守的長居製式，是不是有些...隆重了？”
他說話間向旁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立刻便有下人捧著托盤來到三位管事麵前。
趙淩川恭敬道：“些許薄禮略表敬意，還請三位大人笑納。”
三人目不斜視，看都不看禮物一眼。
青輝宗管事目光不屑，輕笑一聲。
“趙公子這是何意？”
“莫非以為我等是那貪圖蠅頭小利之人？”
淩羽門管事冷笑出聲。
“選你治多寨的來接待，是給你們臉麵，你趙家莫要不識抬舉！”
萬劍宗管事語氣不鹹不淡道：
“行宮建好，往後也是留給你們治多寨，亦算作三派舊跡，受我等蔭庇，此等福澤綿長之事，茂華府諸多村寨可是求都求不來。”
“若非袁會首力薦，如何輪得到你們？”
趙淩川心頭一凜。
要擱以往。
他肯定巴不得搭上三大派的關係。
可當下分明是袁玉堂有意為之，怕不是在三大派前將治多寨極盡誇耀了一番。
否則對方也不可能提出如此離譜的要求。
如今他同意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一時間陷入兩難。
青輝宗管事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似笑非笑道：
“趙公子其實也無需犯難，我三派並非仗勢無禮之輩，隻需規製等同，新舊與否並不在意。”
趙淩川心頭跳了跳。
“前輩說笑了，治多寨這般小地方，最體麵的就是元、趙、龐三家大戶的府邸，但這與前輩所要求的規製也有不小差距。”
“若是諸位尊上願意屈尊下榻，我三家倒是願意將府邸讓出。”
如果能直接用三家的府邸接待，便能節省大部分耗費，也不需要重新大興土木。
母親肯定會同意下來，元、趙兩家其餘人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至於龐家府邸。
當初李前輩滅殺龐峰後，他從母親的習慣和品性角度考慮，並未清算其族人，隻是趕出了治多寨。
龐府就空置了下來，準備改造成李前輩的府邸。
因此目前也是可以安排其用作接待之用。
趙淩川說完後，心裏不安。
他隱約猜測到不可能這麼簡單。
三位管事同時輕笑出聲。
淩羽門管事神色悠然，語氣緩緩道：
“趙公子未免欠缺了些誠意，寨中既有三座大族府邸，不如以此為基礎再行擴建如何？”
“我觀整寨佔地規模，倒恰好剛夠三座行宮之用。”
趙淩川目光震驚，表情僵住。
他有些不敢置信耳朵聽到的話語。
按照對方的意思，是把整座寨子改造成行宮？
如此一來。
待對方入住之後，和直接佔據治多寨有何異？
若是對方在採氣大會結束後不走該怎麼辦？
元、趙兩家豈不直接流離失所了？
他顫聲道：“前輩，三座府邸形製規模固定多年，如果在寨中擴建，便會侵佔百姓居所...”
萬劍宗管事神情漠然的打斷道：“趙公子需得分清主次，些許累贅賤民，何須在乎他們的死活？”
話落。
三名管事同時起身。
青輝宗管事不容置疑的道：“此事便這樣定下了。”
趙淩川心中一急，還待再勸說。
淩羽門管事語氣幽寒道：“我等已經體諒了新建行宮的耗費難處，你若再行推諉，治多寨以後在茂華府便自生自滅吧。”
這句話的份量已等同於直接威脅，讓趙淩川身子僵在原地，腦海裡的混亂思緒不停翻滾。
他麵色蒼白，喉嚨發緊，有心反對，卻說不出任何聲音。
待回過神來。
三名管事卻已經離開了元府。
趙淩川表情木然。
在原地站立良久之後，才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母親元靈秀的住處。
他已經年近古稀，修為上也僅是鍛體境內壯層次，加上家族事務繁重，讓他在形貌上與同齡普通人並無多少區別。
此時的趙淩川彷彿被抽幹了精氣神，整個人如同朽木般死氣沉沉。
來到母親房門前，他數次抬手，卻始終沒有敲開大門。
吱呀。
房門開啟。
元靈秀端坐於桌前，輕口品茗。
“說說情況吧。”
趙淩川邁步走到桌邊坐下，望著母親放在自己麵前的熱茶，沉默不語。
良久。
他才聲音沙啞的開口，將方纔之事說了一遍。
元靈秀表情平靜的聽完。
似乎對此並無意外。
“娘，孩兒沒用！”
趙淩川眼眶通紅，老淚縱橫，委屈的像是個孩子。
三大派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名門正派，如此作派實在欺人太甚！
元靈秀目光心疼的看著長子，她輕嘆一聲走到他麵前，將他攬入懷中，像趙淩川兒時那般輕輕撫摸他的銀灰斑駁的頭髮，拍打他的後背。
“這世道本就如此，不怪你。”
“隻是娘親實力不足，鎮不住惡，擋不住災。”
趙淩川畢竟主持家族事務多年，心性還算堅韌，加上母親安撫，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母親，我們該如何應對？”
元靈秀思慮了片刻。
“當下主要是保證族人安全，隻要人沒事，領地財物皆不重要。”
“便依著他們的要求吧，等李兄返回永州後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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