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的目光很平靜，卻也很幽深。
仿作一片沉寂了無數年的深潭，映照出了老者所有的弱點，所有的恐懼！
“你……”
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他盯著顧寒，麵色越發陰鶩。
“你的劍，在我手裡！”
顧寒卻沒回應他，隻是平靜道：“敢傷我義父者，死。”
說話間。
他緩緩抬起了手臂。
“錚——！！！”
話音響起的同時，一聲驚天劍鳴再次響起！
什麼！！！
老者心頭一凜，下意識看了過去。
這一次的劍鳴，與先前截然不同！
昂揚浩瀚，宏大無匹，彷彿天地在低語，彷彿乾坤在共鳴！
劍鳴聲中！
天之極與地之極瞬間相合！
天者，高遠浩瀚，覆蓋萬物。
地者，厚重深沉，承載眾生。
天地相合，便是乾坤！
乾坤之意，浩瀚宏大，更有種乾坤朗朗，肅清一切的感覺！
“不……”
“不對……”
老者眼中滿是驚恐，手臂劇烈顫抖了起來。
其實不是他在抖。
而是他已然無法製住即將暴走的紅塵明月劍了。
“這怎麼會……”
話未說完。
一道劍光瞬間綻放，璀璨到了極致，浩瀚到了極致，將他的身形徹底籠罩！
一如先前。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甚至沒有任何抵抗的跡象……劍意照耀下，他整個人當場消失！
再一次的！
剩下的十餘人的頭皮開始發麻了。
短短片刻之間。
己方再死一人！
若說千夜剛剛殺那一人，是極儘升華，拚儘全力才勉強斬殺……那顧寒殺這兩人，便是絕對的輕鬆碾壓！
尤其是第二劍！
他連動都沒動，隻是讓劍自己出手！
這種殺力。
已然是徹底淩駕在了他們的認知之上了！
“嗡——！”
一劍秒殺一人，紅塵明月劍劍鋒一顫，鎖定了其餘人的氣機，讓他們動也不敢動。
不滿意！
劍靈很不滿意！
自然劍意再次蛻變之後，殺這些所謂的普通遁世境……對它，對雲劍生而言，似乎完全沒有了難度和挑戰性，他們急需更強的對手試劍！
“不急。”
顧寒安慰了它一句，“一個都跑不掉。”
聞言。
十餘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眼中滿是驚駭和惶恐。
他們甚至不敢逃。
因為他們知道逃不掉。
那把劍，太快了。
顧寒身旁，顧天的表情有些複雜，眼中亦滿是追憶之色。
曾經。
他每次現身營救顧寒的時候，說的幾乎都是同一句話。
敢傷我兒者，死！
如今。
顧寒說的也是類似的話。
敢傷我義父者，死。
一字之差。
代表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顧寒……
他這個視如己出的兒子，早已超越了他太多，也不再需要他像以前那樣，拚命護著了。
“寒兒，你很好……”
有心要說什麼，可他終究隻說了這半句話，聲音裡滿是欣慰釋然……還有一絲落寞。
手掌在顧寒肩頭輕輕拍了拍。
力道有些沉，卻一如既往地溫厚。
心頭深處。
那一絲不斷追求變強的執念……似乎也沒那麼強了。
“義父！”
顧寒一怔，似乎看出了他的落寞，心頭一沉，關切道：“您怎麼了？”
“少主不必擔心。”
作為父愛引爆者的張元，似乎比他更清楚顧天的心思，當即便道：“主上不過是太過欣慰罷了，隻是……”
話鋒一轉。
他麵色一肅，認真道：“主上，容我大膽地說一句，少主如今已然縱橫無敵，不懼任何對手，可……那未來的小小少主呢？”
顧寒：“？？？”
聞言！
顧天神情猛地一震！
是啊！
顧寒不需要他的庇護了，可顧寒將來總有子女的……那就是他的孫子孫女！
絕對是要花大力氣保護的！
強！
還得強！
還得更強才對！
想到這裡。
他心中那一絲稍稍減弱的變強念頭，忽而又是變得前所未有的熾盛！
他！
得為未來的孫子孫女的安全考慮了！
“寒兒。”
“你，得努力了。”
又是拍了拍顧寒的肩頭，他的動作很大，力道很猛，更有一絲催促和警醒之意！
顧寒：“……”
看到這一幕。
張元心頭舒了口氣，滿足地化作了一縷魔氣，隱入了顧天的偉力之中。
顧天。
就是他此生唯一，也是最粗的大腿！
他張元！
是絕對不可能停下讓這根大腿變粗變壯的腳步的！
不遠處。
千夜三人眉頭微皺，更是察覺到了不對。
作為顧寒最親近的人。
他們自然熟悉顧寒的風格，更看得出來，剛剛那一劍，乃至於先前那一劍……看似是顧寒在出手，實則卻都是雲劍生的劍！
顧寒。
隻是執劍人！
“你怎麼回事？”
千夜當即便問道：“人回來了，你的修為呢？你的劍呢？你該不會真的為了給我們讓路，舍了這些吧？”
不止他。
楊易和鳳汐，也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其實……”
顧寒想了想，認真道：“我雖然回來了，可沒有完全回來。”
這句解釋。
讓三人聽得滿腦子霧水。
“什麼意思？”
“解釋起來有點複雜。”
顧寒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那十餘人身上，幽幽道：“等先把他們解決了再說！”
“錚——！！！”
話音落下的同時，紅塵明月劍驟然發出一道興奮的清鳴。
倒不是對這些對手又產生了興趣。
它隻是覺得，趕緊乾掉眼前這些人，然後再去更上層，去找更強的對手……強到真正能夠匹配得上雲劍生和它的對手！
劍身之上。
一道道裂痕隱隱散發著不同的自然異象，化作了一道絕世劍意，死死鎖定住了十餘人！
隻要顧寒一個念頭，這一劍便會落下。
隻要顧寒一個眼神，這些人便會化作飛灰。
隻是——
不待顧寒開口。
不遠處鳳汐眉頭一蹙，忽而放下了手中的酒壺，徑直來到了他麵前。
顧寒印象中。
他和鳳汐距離如此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鼻尖傳來一道幽香。
那是鳳汐獨有的氣息，清冷中帶著一絲溫暖，驕傲中帶著一絲柔軟。
心頭微微一顫。
顧寒下意識目測了一下二人的距離……發現，遠的地方不遠，近的地方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