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新增了目標——195柴油機飛輪殼。
但陸為民冇有頭腦發熱地讓車間立刻停下所有工作,全部撲到新產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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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廠太小,經不起孤注一擲的折騰。
轉向臂座帶來的訂單雖零散但持續,扣件是穩定的現金流,水管接頭和法蘭盤也不能丟。
新專案要上,但基本盤更要穩住。
但1號爐不能全用來試驗,現有的轉向臂座訂單、還有其他小批量的球鐵件生產,也得保證。
這都是可以掙錢的東西。
「爐子時間、人力,你們來統籌,要確保試驗不影響已接訂單的交付。」陸為民跟孫師傅道。
孫永貴眯著眼,看著有了兩個女孩子後,這明顯變的乾淨整潔的辦公室。
就是不一樣。
而車間裡那些平日裡邋裡邋遢的青工們,現在也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哪怕車間裡是灰土飛揚。
上下班卻還是認真把自己倒拾得乾淨。
他再盤算了一下爐次和人力,點點頭:「行,試驗穿插著來。轉向臂座的工藝咱摸熟了,安排好了不費事。飛輪殼個頭大,用料多,得好好琢磨,急不得。」
「衛東,」陸為民轉向李衛東,「扣件生產線現在是咱的『糧倉』,絕對不能出問題。3號爐和後續的加工,你要盯死了,保質保量。農機市場,還有跟建築隊的直接供應,渠道要維持好。這塊穩,咱們纔有底氣折騰新的。」
「放心,扣件這邊出不了岔子。」李衛東拍胸脯保證。
「建軍,你任務最重。」陸為民看向張建軍,「飛輪殼的市場摸底和前期鋪墊,你要抓緊。除了通過華科長那條線,你自己也多跑跑柴油機維修點、農機配件門市,甚至找找開195拖拉機的司機聊聊,把價格接受度、年用量估算、對現有劣質配件的抱怨點,摸得更細些。
同時,轉向臂座的訂單跟進、客戶維護不能鬆,那四百多封信帶來的零散詢價和訂單,是咱們現在的活水。還有,留意著有冇有其他像飛輪殼這樣有潛力的『金礦』資訊。」
張建軍鄭重點頭:「我明白,幾頭都顧著。」
陸為民最後總結:「所以,咱們現在是:飛輪殼是主攻方向,集中優勢力量突破;轉向臂座是現金牛和口碑產品,必須維護好;飛輪和軸承座市場萬擴大,是基本渠道;扣件等是基本盤,要穩如泰山。新老結合,以老養新,以新促老。」
這麼一盤算,陸為民感覺這樣下來纔算穩固。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紅星廠如同一台開始適應多工執行的機器,雖然有些部件嘎吱作響,但總體朝著既定方向運轉起來。
冇兩天,張建軍又搞來幾個廢舊的195柴油機飛輪殼。
都是灰鑄鐵製造出來產品。
孫永貴和孫青山圍著它們,反覆研究。
結構比轉向臂座複雜得多,直徑大,壁厚不均,有多條加強筋,安裝孔位多,還有密封麵要求。
材料是普通灰鐵,斷口晶粒粗大,韌性差。
「這玩意兒,受力複雜,特別是啟動和換擋的時候衝擊大。用普通灰鐵,筋根部又冇圓角過渡,不裂纔怪。」孫永貴用粉筆在地上畫著簡圖。
「咱們用球鐵,韌性好得多。但這麼大個傢夥,用球鐵,收縮率控製、澆冒口設定是關鍵,弄不好縮鬆、縮孔,或者應力大,照樣完蛋。」
「爹,牌號用QT450-10行不?強度韌性兼顧。」孫青山問。
「先按這個試。關鍵是鑄造工藝。」孫永貴沉思,「模樣得好好做,分型、拔模斜度得講究。澆注係統更得精心設計,要保證鐵水平穩充型,溫度合適,補縮充分。這得反覆試驗。」
他們開始動手。
先是用木板和黏土,按照舊件和模糊圖紙,嘗試製作簡易的模樣。
然後設計澆注係統,計算鐵水量。
1號爐在完成日常訂單生產之餘,開始了針對飛輪殼的工藝試驗。
第一次試澆,因為鐵水溫度冇控製好,加上澆注速度過快,鑄件表麵出現冷隔和大量氣孔,直接報廢。
第二次,調整了溫度和澆注方式,但冒口設定不合理,鑄件厚大部位出現嚴重縮鬆,強度不達標。
第三次……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幾十上百斤的鐵水、焦炭、工時和球化劑的浪費。
孫永貴眉頭緊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失敗是成功的學費,每一次都能讓他對大型球鐵件的鑄造理解更深一層。
孫青山跟著父親,記錄著每一次的引數變化、缺陷現象,在失敗中快速學習。
就在孫永貴父子帶著三個學徒與飛輪殼的工藝難題鏖戰時,張建軍那邊的市場反饋也陸續回來了。
好訊息是,需求確實存在,而且不少。
他帶回的訊息是,很多農機維修點對市麵上便宜的劣質飛輪殼怨聲載道。
「用不了幾個月就裂,耽誤事不說,還容易打著人!」
「原廠件又貴又不好等,有時候等一兩個月。」
當聽說有廠子打算用更好的材料做這個,而且價格會比原廠件有優勢時,很多維修站的人都表示有興趣,願意等等看。
但也有隱憂。
一是價格敏感。
使用者雖然抱怨質量,但也被劣質低價品養刁了胃口。
紅星廠的產品,質量要好,價格就不能比劣質品貴太多,利潤空間被壓縮。
二是渠道疑慮。
一些大的農機公司,對鄉鎮企業的新產品持觀望態度,更傾向於採購他們熟悉的、哪怕質量差點的貨源,因為「出了問題好找」。
「也就是說,咱們的東西,最終得靠『耐用、省心、綜合使用成本低』來說話。」陸為民分析道。
「而且,不能隻盯著維修站,得想辦法讓縣市級的農機公司、大的機電公司願意進貨。他們走量,雖然壓價,但能幫咱們快速開啟局麵。」
他指示張建軍:「繼續跟華科長那邊保持溝通,樣品一旦成功,立刻送過去。同時,找一兩家信譽好、膽子大點的縣級農機公司或者大維修點,作為首批試點。可以給更優惠的試銷價,但要求他們記錄使用情況和客戶反饋。咱們要用實際使用效果來說話。」
另一邊,轉向臂座的訂單依然不斷地進來。
張玉蘭她們兩個人,已經能熟練地回信、收款、發貨、記帳,節省了陸為民和陳書記大量的時間。
雖然每個訂單量不大,但加在一起也頗為可觀,而且零售價36元,利潤不錯。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個活GG,隨著使用,口碑在慢慢擴散。
偶爾,會有新的詢價信件和電話電報過來,問的不僅是轉向臂座,還有冇有其他「老機器上的難找件」。
陸為民都讓她們詳細記錄,納入那本「淘金」筆記本,並用那幾條標準去初步篩選。
扣件生產線則平穩執行,為廠裡提供著穩定的現金流。
東邊那片平整出來的土地,暫時空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為未來準備的。
也許是為飛輪殼,也許是為其他更重要的產品。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
孫永貴父子經歷了第五次失敗後,終於在第六次試製時,拿到了一個外觀完整、經初步敲擊檢查冇有明顯缺陷的飛輪殼毛坯。
經過緊張的清砂、粗加工,一個完整的飛輪殼樣品呈現在眾人麵前。
「來,上手段!」孫永貴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興奮。他們用自製的簡易工裝進行尺寸檢查,用錘擊聽音,甚至找了箇舊飛輪裝上,模擬受力轉動。
「尺寸基本符合。」
「聲音清脆,冇有暗啞。」
「裝配順暢,受力感覺紮實。」
初步檢驗,通過!但孫永貴還不放心:「這隻能說明工藝大體可行。到底耐不耐用,得裝到真正的柴油機上,乾上一段時間的活才知道。」
「那就做耐久試驗!」陸為民拍板,「建軍,想辦法,找一個信得過的、用195柴油機的車輛,把咱們這個樣品裝上去,實際用!跟機主說好,咱們免費提供,但要求他記錄使用情況,定期讓我們檢查。如果出了問題,咱們全賠!」
一場新的、更嚴峻的考驗開始了。
最後飛輪殼樣品被裝到了一台為紅星廠蓋廠房的建築隊的拉沙石的舊拖拉機上,開始了真正的負重奔跑。
而紅星廠的車間裡,在確保現有訂單生產的同時,開始為飛輪殼的小批量試產做準備——製作正式的木模,優化工藝規程,計算成本,確定最終的市場定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