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醒與麻木的邊緣，既不能放下也不能解脫。是以，工作成為我唯一能轉移注意力的事情—程璟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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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阮家附近街道停車位停下，江太太細心幫女兒補了點妝。雖然她想過賣慘博取程璟橦的同情，但今天不適合。
“小瑜兒，他們阮家誰比較好好說話？”江太太拿著女兒的手機，挨個指著微信備註道：“外公外婆就算了，兩個舅舅估計在忙著招待重要賓客，不行！門口警衛兵今天一定非常嚴格控製人員及車輛進出，正陽和星揚倒是可以，你和誰比較熟？”
“小璟…”江芷瑜道。
“小璟手機還是打不通，我們先找阮家人摸個底。”江太太快速在兄弟兩個聊天框隨意劃拉幾下，確定人選：“這個星揚還不錯，上週還問你來不來生日宴呢！就他了！”
江芷瑜不知道兩人聊了啥，不過反正她也不在乎。片刻，江太太吩咐把車子開到小區門口靠邊。隻見一身軍裝的阮星揚一路小跑，神采飛揚：
“小瑜兒～你可算來了！咦，這位是…”阮星揚道。
“你好呀，星揚長官，我是小瑜兒的媽媽～”江太太道。
“哇！阿姨好！幸好我沒開口，差點叫姐姐了～”阮星揚生性爽朗，打完招呼又看向勉強扯著一抹笑意的人道：“小瑜兒咋不開心？走，進去跟哥說！剛剛我說要出來接你，外婆可開心了！說好久沒見你了～”
“星揚，小瑜兒這兩天有點不舒服，這次來就是想給老壽星送份心意～”江太太示意司機拿東西，然後裝不經意道：“橦寶來了嗎？本來想讓她把禮物帶過來，誰想這孩子幾天沒開機。”
阮星揚聞言湊了個大腦袋悄聲道：“橦寶前天和姑姑鬧彆扭了，手機也哐當一下砸碎了爺爺1500W的古董花瓶，那個鳳尾瓶你見過的，爺爺寶貝的很。當時愣是一句重話都不捨得對姑姑和橦寶說。因為看熱鬧，大伯賠花瓶，我爸賠手機～”
“哦～”江太太意味深長的笑道：“那母女倆現在和好沒？”
“說不上來，看著沒什麼異常，但我總感覺橦寶現在像個棉花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找個庵就能就地修行的感覺！呸呸呸，你當我亂說的哈！千萬別告我狀，不然又得挨頓揍了～”阮星揚自打了一嘴巴，繼續盛情邀請道：“小瑜兒，走！大家都好久沒看見你了，阿姨，你也進去坐坐！”
“今天我們就不進去了，星揚，能不能幫我們叫橦寶出來？有個事得和她當麵聊～”江太太道。
阮星揚見兩人堅持，應了聲好後拎著禮品噠噠噠跑了。
“小瑜兒，聽到了吧！你的小璟沒有故意你不理你，是她和你婆婆吵架，手機壞了才沒及時回復！”江太太道。
江芷瑜眼神盯著大門，不理也不睬。
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
車流來來回回，程璟橦始終沒有出現，她的沉默讓江芷瑜滿心歡喜的等待彷彿成了笑話。
“小瑜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江太太舉著餐盒第N次嘗試投喂，她的女兒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自己幾次三番想抬手探探她的鼻息，久到她無數次後悔為什麼不聽醫生的勸告執意過來。
晚上9點阮星揚再次發來資訊說程璟橦一家三口剛上車，馬上就出來。江太太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於是她吩咐保鏢逼停了對方的座駕：
車裏的程媽媽要喊警衛，但被程爸爸攔下了：
“橦寶，下去看看。我和你媽媽在車裏等你，速戰速決。”程爸爸道。
“橦寶，不許去！”程媽媽擋著過道不讓走，並隨即質問道：“程文博，你什麼意思！”
“今天媽生日，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沒必要驚動她老人家對吧。再說橦寶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你不相信我還能不相信你女兒嘛～”程爸爸道。
“我信我女兒，但我不信那個精神…”
“小琴！”程爸爸緊急把對方的話攔下，溫聲道：“怎麼給媽媽過個生日越發像小孩子了？我們可是說好要給孩子當榜樣的。”
程媽媽接到老公的眼神暗示，頓覺失態。扭頭看了一眼低頭畫畫的女兒，不情不願道：“橦寶，快去快回。”
“好的。”
程璟橦起身神情自若，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父母的對話。等她下車程媽媽立刻開啟窗戶探頭監督，程爸爸則閉眼假寐。
江芷瑜看見愛人的那一秒眼神自動追隨，看著對方緩緩朝自己走近：
“累嗎？”
程璟橦隻用了兩個字就讓她找回淚腺，她不懂為什麼那雙眼睛裏麻木和疲憊取代了愛意！不對，不是取代，隻是藏在了很裏麵，她看見了。可是她不懂，小璟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
“江芷瑜，你可不可以乖乖聽醫生的話？”
“小璟…”江芷瑜感覺說話好累，可是她怕自己不表達就沒機會了：“別…不要…我。白頭…”
“那你可以乖乖聽醫生的話嗎？”
“小璟…抱。”
“如果我抱你了，就不能讓叔叔阿姨擔心，也不能讓我再擔心了可以嗎？”
“抱。”
程璟橦不顧身後的呼喚，俯身給了江芷瑜一個10秒鐘的擁抱。
“大小姐，好好照顧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以至於江芷瑜差點沒聽清。
“回去吧！”程璟橦鬆手，退後三步跟江太太溫聲道：“路上注意安全。”
她沒等對方回復轉身回自己車上，程媽媽剛想開口質問為什麼擁抱，她卻搶先開口：
“媽媽，答應你的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如果你還不滿意，那明天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福壽園吧。爸爸不能沒有你，我也不能沒有你們倆。所以，一家人走的時候也要整整齊齊～”
程媽媽啞然，去墓園？
她想讓程爸爸幫她發聲，可奈何對方閉眼不接茬。
程璟橦淺笑看著程媽媽，見她不理纔回座位忙碌自己的事情。
回到程爸爸做主租下的大平層，程璟橦打了聲招呼就去書房畫畫。是夜，她又熬了一個通宵。
她那個臥室彷彿就是個擺設，搬進來2天卻沒睡過一次。所以當程媽媽第三次早上在書房看到仍在畫畫的女兒，腦子一熱，把她一整晚的心血全撕了：
“我讓你畫！我讓你畫！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就是讓你用這種方式對抗我的嗎？程璟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程璟橦看了一眼一地的紙屑，繼而看向自己母親溫聲道：“媽媽，你覺得我想幹什麼？”
“你不就是想以這種自虐的方式逼我認同你嗎？我告訴你，隻要我一天沒死，那些事你想都別想！”程媽媽道。
“三戰爆發啦？怎麼沒人通知我？”程爸爸聞聲趕來緩解氣氛，看到地上的紙屑後溫聲道：“小琴，你這鑒賞能力這麼強啦，竟一眼就看出裏麵的小瑕疵？”
“程文博，看看你好女兒！竟然想用懲罰自己的方式逼我妥協她變態的喜好！我告訴你們，想都別想！”程媽媽奔潰道：“我是造什麼孽讓你們老程家這麼對我！走了一個程文斌又來一個程璟橦，你們樂意被人戳著鼻子罵能不能別霍霍我！我真的受夠了！”
“橦寶，先跟媽媽道個歉。一會吃好早餐去休息，別熬壞了身子。”程爸爸道。
程璟橦撐著桌子起身，溫聲開口：“我現在是連工作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橦寶！”程爸爸警告道。
“我是不是連工作的權利都沒有了？隻要你們誰說是，我立刻跟秦部長說新年的的策劃我不做了。該賠多少我可以自己賠。”
“還有，我既沒有像叔叔一樣跟自己的愛人遠走高飛，也沒有在分手以後要死要活。我為什麼要道歉？媽媽你沒做過官家專案爸爸也沒做過嗎？一次次反覆修改，一次次壓我進度是我自願的嗎？”
“媽媽你一個不爽就可以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我的心血撕了，爸爸你一個心疼就可以不管是非曲直就把媽媽的偏執定性成關心。你們問過我的想法嗎？還是說我的想法不重要，你們隻需要我做一個乖乖聽話的傀儡就好？”
“如果是這樣，你們要絞殺的不應該隻是我的感情，而是從頭到腳去否定我的全部。”
程璟橦全程語氣溫和
看著麵帶微笑
實際已經被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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