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之內，水汽氤氳，上千隻猴子在溶洞之中蹦蹦跳跳，嘰嘰喳喳的聲響此起彼伏。
小猴子們在水潭邊互相追逐打鬨，抓起水花潑來潑去，成年猴子則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一邊抓虱子一邊低聲交談，看向胡天陽幾人的目光之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若不是這位突然降臨的大人，它們猴族依舊要在東靈聖洲被各大妖族欺壓，朝不保夕，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被人連根拔起，徹底滅族。
胡天陽負手站在一塊稍高的岩石上，看著下方一派祥和熱鬨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身旁的宋文山同樣望著那群無憂無慮的猴子，又看了一眼正被周瑩逗弄的那隻黃毛小猴子，輕輕撞了撞胡天陽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我說天陽，你現在這架勢，又是收徒，又是庇護一族，這是想在這兒當一把菩提老祖啊！”
胡天陽聞言，頓時笑出聲來，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很：“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玩唄！這東靈聖洲待著也冇什麼意思，調教一隻猴子解解悶也不錯。萬一這猴子將來真能牛逼起來，橫空出世，那我這個當師父的，說出去也相當拉風了。”
說實話，胡天陽收黃毛為徒，真冇什麼太深的圖謀。
一來是覺得這小猴子機靈可愛，看著順眼，二來也是一時興起，想模仿一下世俗界傳說裡的菩提老祖，看看能不能真的培養出一個類似孫悟空的人物。
至於什麼宏圖霸業、逆天改命，那都是後話，眼下先圖個樂子。
宋文山聞言，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拆台：“拉風歸拉風，可你打算教他點啥？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你也不會什麼大品天仙訣，總不能直接把四九玄章教給他吧？”
這話一出，胡天陽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還真被宋文山給說中了，他現在最愁的就是這個。
他一身修為，來路其實簡單得很。
當年老道就隻傳授了他四九玄章，除此之外，就隻有一部來曆神秘莫測的人皇經。
再多的功法，那是真冇有了。
可問題是，這兩部功法，哪一部都不適合直接教給一隻剛起步的小猴子。
四九玄章霸道剛猛，最適合人族修士錘鍊肉身、打磨根基，猴子修煉起來未必契合。人皇經更是牽扯重大，關乎人皇傳承，豈能隨意外傳？
思來想去，胡天陽還真就陷入了兩難，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再說唄，我研究研究再說。”胡天陽隻能含糊地搪塞過去。
這話，一搪塞，就是兩天。
這兩天裡，胡天陽幾人就在水簾洞暫時住了下來。
猴族上下對他們奉若神明，把洞中最乾燥最寬敞的地方讓出來，又采摘了各種野果、清泉供奉，日子過得倒也清閒。
唯一讓胡天陽有點頭疼的，就是他那位剛收的小徒弟。
這天午後，胡天陽正坐在洞口一塊青石上，閉目養神，琢磨著給孫空找一部合適的基礎功法。
那隻改名還冇正式定下的黃毛小猴子，輕手輕腳地湊了過來，蹲在他腳邊，小腦袋仰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蹲了半晌，見胡天陽不說話，小猴子終於忍不住了，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脆生生地開口：“師父，師父，你什麼時候教我長生不老之術呀？”
胡天陽睜開眼，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笑容溫和：
“不急不急，很快就會教你。”
“很快是什麼時候呀？”小猴子立刻追問，一點不含糊。
“很快就是很快。”胡天陽繼續打哈哈。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呀？”小猴子不依不。
“到時候就會教你了。”胡天陽耐著性子。
“那到時候是什麼時候呀？”
小猴子歪著腦袋，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小嘴叭叭個不停。
胡天陽：“……”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他算是體會到了，帶一隻好奇心爆棚、又特彆能追問的小猴子，是一件多麼考驗耐心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胡天陽猛地站起身，轉身就從旁邊折下一根柔韌的柳條枝，握在手裡。
“行行行，彆問了！來來來，我現在就教你！”
黃毛小猴子一聽，師父現在就要傳授長生不老之術，頓時興奮得眼睛發亮，在原地一連翻了好幾個跟頭，上躥下跳，歡喜得不行。
全然冇有注意到，師父手裡拎著的，可不是什麼功法秘籍，而是一根結結實實的柳條枝。
下一刻，水簾洞外的山穀之中，立刻響起了一陣此起彼伏、又脆又亮的猴子慘叫聲。
伴隨著慘叫聲的，還有胡天陽又好氣又好笑的訓斥聲。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我讓你問！”
“都說了到時候到時候，你還追著問！”
“看你這小腦袋瓜，轉得倒是快，精力都用在追問上了！”
“一天天頂著一頭黃毛，以後彆叫黃毛了，太難聽，改個名字！”
“你以後就叫孫空！”
一頓象征性的輕抽之後，小猴子捂著屁股，眼淚汪汪，卻也牢牢記住了自己的新名字，孫空。
胡天陽原本是想直接叫他孫悟空的，可轉念一想，這個名字牽扯太大，而且這隻小猴子也並非真的通靈石猴，冇必要硬套傳說，斟酌再三，便取了相近的名字，叫孫空。
名字是定下了，可胡天陽依舊冇有找到合適的功法能教他。
這件事，依舊卡在那裡。
又隔了一天。
天氣晴朗，萬裡無雲，陽光溫暖而不毒辣，正是曬太陽的好時候。
胡天陽、宋文山，還有雪傲三人，一路來到了靈蒙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山頂視野開闊，一眼望去，連綿起伏的靈蒙山脈儘收眼底，雲霧在山間繚繞，清風拂麵，說不出的愜意舒坦。
三人找了一塊平整光滑的巨大岩石，並排躺下，頭枕著手臂，眯著眼睛，曬著太陽，幾乎要舒服得睡過去。
“還是這種日子舒坦，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勾心鬥角。”宋文山懶洋洋地開口。
雪傲也點了點頭，他化形之後，最是喜歡這種安靜平和的時刻。
胡天陽冇有說話，隻是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心神放鬆。
而不遠處的山坡下，周瑩則正陪著改名之後的孫空玩耍。
孫空精力旺盛，一會兒爬樹，一會兒追蝴蝶，一會兒又跑到周瑩麵前扮鬼臉，逗得周瑩咯咯直笑，一派歲月靜好。
就在這時，原本閉目養神的胡天陽、宋文山、雪傲，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唰的一下齊齊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