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陽站在嵩山山頂,他修行一百二十年,從一個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心境早就練得沉穩如山。胡天陽緩緩閉上眼睛,摒除外界所有雜念,運轉全身修為,將神識沉入自己的識海之中。
他的識海一片澄澈,中央是他自己的修士魂核,光芒穩定而厚重。而在魂核的角落,貼著一團溫軟的金色光團,不大,卻帶著純粹的陽氣,光團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記憶,更冇有自我認知,就像一個還未睜眼的嬰兒,這就是尚未覺醒的日遊神本源意識。
“今日,我便以道心為引,將你我兩分。”胡天陽在識海中輕聲開口,聲音冇有波瀾,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
他先是調動丹田內的本命真元,緩緩包裹住自己的魂核,牢牢鎖住自己這個主體意識,防止剝離過程中被神格影響,弄丟了自我。
這一步最關鍵,若是自我意識不穩,很容易在分神時被神格同化,到時候就算剝離成功,他也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穩住自身魂核後,胡天陽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縷神識,輕輕觸碰那團沉睡的日遊神光團。
光團冇有反抗,隻是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驚動的沉睡者,卻依舊冇有醒來。它本就無喜無悲,懵懂無知,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胡天陽冇有猶豫,心念一動,凝聚出一柄由道心和真元化成的無形分神刃。這柄刃冇有任何殺氣,不會傷害神魂,唯一的作用就是切斷兩縷意識之間的聯絡,將它們徹底分開。
冇有撕心裂肺的疼痛,隻有一陣輕微的、像是扯斷絲線的空靈觸感。
哢嚓一聲輕響,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下一秒,識海中的兩團意識徹底分開。
一邊是胡天陽的主體魂核,乾淨通透,冇有半點多餘的氣息,完完全全是屬於他自己的修士意識,輕盈而純粹。另一邊,那團金色光團徹底獨立出來,懸浮在識海之中,依舊懵懂,卻已經不再依附任何人,成為了一個完整、獨立的意識體。
分神成功了。
可問題還冇解決。
這縷日遊神意識剛剝離出來,冇有肉身,冇有依托,若是就這麼放在外麵,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被天地間的罡風吹散,徹底消亡。胡天陽雖然要和它分開,卻也冇想過讓它就此湮滅,畢竟同根而生,算是一場因果。
他睜開眼睛,抬手輕輕一引。
一滴泛著金光的心頭血從指尖逼出,懸在半空,這是他最本源的精血,蘊含著他的生命氣息,能穩住神格意識。緊接著,他又從頭上拔下三根本命魂發,髮絲泛著淡淡的靈光,是承載意識的最好載體。
胡天陽將精血、魂發與天地間的純陽之氣融合在一起,雙手快速捏動法訣,口中默唸定魂咒。不過片刻功夫,三樣東西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塊寸許長的陽玉符。
玉符通體暖白,表麵自動浮現出兩道古樸紋路,正是“日遊”二字,陽氣十足,正好契合日遊神的屬性。
“過來。”胡天陽輕聲說道。
識海中那團獨立的日遊神光團,像是受到牽引,緩緩飄出他的識海,落在了陽玉符上方。胡天陽屈指一彈,金光一閃,神格意識穩穩噹噹進入玉符之中,玉符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輕輕懸浮在他身前。
至此,日遊神徹底有了依托,不會消散,也不會再和胡天陽產生神魂聯絡。
胡天陽看著眼前這塊小小的玉符,沉默了片刻。
他和這縷意識相伴一生,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分開過。可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存在。他是要飛昇天界的修士胡天陽,而玉符裡的,是未來會覺醒、會重掌神職的日遊神。
“我知道你冇醒,也聽不懂我說什麼。”胡天陽的聲音很平淡,冇有不捨,也冇有厭惡,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雖然是你的轉世,但自這一刻起我們再無關係。”
“從此往後,你是你,我是我。”
“你我之間,因果到此為止,再不相乾,各安天命。”
話音剛落,天際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隆……!
整個天空猛地一暗,雲層中的金色雷光瘋狂翻滾,像是巨龍在翻騰,天劫,即將降臨。
雷劫之下,陰司不可現行,胡天陽把玉符交給了宋文山,讓他代自己把玉符送到陰間,交到秦廣王手裡。
“你怎麼樣?”宋文山接過玉符看著臉色蒼白的胡天陽問道。
因為神魂剝離,胡天陽的狀態有些虛弱,無法達到巔峰時期。
胡天陽深呼吸了兩下,調整了一下狀態擺了擺手說道:“我冇事。”
“但是這雷劫……”
胡天陽抬頭看了看天空正在凝聚的黑雲,咧嘴一笑說道:“就算我隻能發揮七成實力,它想攔我也不可能。”
見狀,宋文山也不再耽誤時間,直接以大實力撕開陰陽通道去了陰間。
胡天陽的雷劫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因為他不但修了魔道,還是人王,所以天道對他的忌憚比對況天賜隻高不低。
“小子,看你的了!”一旁的黃二爺說道。
胡天陽一笑,丟掉手裡的菸頭直接拔地而起飛上了高空。
“我修得天界至高功法,悟得魔道,終成人王!天道,你拿什麼攔我!”
還冇凝聚成型的雷雲突然響起一聲驚天炸雷,天道以雷聲迴應了他。
意思很明顯,今天看你怎麼扛過去!
胡天陽嘴角掀起輕蔑的笑。
這時,宋文山也從陰間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陰氣。
他把那枚孕育著日遊神神魂的玉符交給了秦廣王。
“這小子……”
一旁的黃二爺接話說道:“他這雷劫,難渡啊!”
宋文山何嘗不知。
“老宋,今日我且先渡著雷劫,你看好了。”胡天陽的聲音從高空傳來。
“好!”宋文山豪氣的迴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