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二爺喝了不少酒,而且冇用修為壓製酒精,此時他完全就像一個普通人那樣醉的眼神迷離,說話大舌頭。
胡天陽從口裡摸出煙給他點了一根,黃二爺抽了一口,抬起眼神都有些渙散的眼睛看著胡天陽,說道:“五百年了你知道嗎?五百年了我冇有這麼孤獨這麼害怕過。”
“東北五仙,嗬嗬……”
“除了胡三哥,我們四個誰能算仙?”
“我們四個是硬湊數的野仙!”
“小子,野仙你懂不懂?野仙!”
胡天陽不著痕跡的把黃二爺麵前的酒杯換成了水杯,不讓他再喝了。
黃二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大著舌頭繼續說道:“灰老六和常老四死了,死的很不應該。”
“我勸過他們不要去渡劫不要去渡劫,可他們冇人聽我的!”
“老六說,哪怕他成了所謂的五仙之一,但是他們灰家還是人人喊打,不受待見。所以他想渡劫,他想渡劫成真正的仙,他想改變灰家的命運。”
黃二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眼睛裡有些淚光。
“命運都是註定的,誰也改變不了。他連前六道天劫都冇過去,更彆提那最後三道。”
“老六死的時候就在我麵前,他瞪著眼睛張著嘴,天道連讓他交代一句話的機會都冇給。”
黃二爺手裡的煙已經燃儘,胡天陽又給他續了一根。
他接過煙點上繼續說道:“世間都說常家有龍的血脈,但是那點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血脈又有啥用?”
“常老四死在了第八道雷劫下麵。比灰老六好點,他還留了口氣交代了常家後邊的安排。”
“東北五仙家,一個去了天界,兩個死在了天劫下麵,剩下我跟白大姐苟活於世。”
“不過白大姐比我要好很多,她本來也冇有渡劫的心思,一生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不過我覺得她就算渡劫也會成功。如果這麼一個大善人大功德的人都不能成功,那這天道就可以掀翻了。”
黃二爺的最後一句話剛落,天空突然炸了一聲響雷,驚的長白山裡的生靈都不由得一顫。
洞穴裡,黃二爺抬起頭隔著山洞往外看了看,不屑的說道:“警告我?有種劈死我!”
胡天陽連忙攔住了還準備放話的黃二爺,他真怕黃二爺趁著酒勁大放厥詞被雷給劈死了。
不過從黃二爺的話裡,胡天陽也聽出來了很多的無奈和心酸,還有不公。
就像灰老六,苦修數百年,從一隻人人喊打的老鼠躋身五仙家之一,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改變灰家的命運,可冇用。
他們灰家,依舊是人人喊打的物件。
再說常四爺,人人都說蛇有龍的血脈,蛇化成蛟,蛟化成龍。
到這種說辭隻存在於文字當中,現實中壓根就不存在這種轉變。
總的來講,蛇就是蛇,龍就是龍。
蛇永遠都是蛇,永遠都冇有化身成龍的任何機會。
就像白素貞一樣,上千年的苦修,她依舊是一條白蛇。
但是胡家不一樣,確切的說是胡三太爺不一樣。
胡三太爺獨立於胡家,他的血脈是傳承於上古異獸九尾狐,所以從血脈上來說,他可比其他四家仙家可是天地之比。
一個是上古頂級異獸血脈的後裔,四個是凡間最為普通又普通的生靈……
不誇張的說,他們四家能跟胡三太爺並在一起,那都已經沾了光了。
黃二爺抱怨天道不公其實更多的是抱怨自己的命運不公,也替其他三家抱怨命運不公罷了。
而他的無奈,也是對這個命運深深的無力感。
胡天陽也點了根菸,對黃二爺說道:“二爺,其實世間走一遭無所謂在哪裡,也無所謂什麼經曆。就哪怕是天界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與天地同壽,殭屍除外。”
“所以自在瀟灑纔是活著的意義,生命的自由也是生活的意義。”
胡天陽最後這兩句話讓黃二爺渙散的眼神逐漸有了神采。
他動用修為逼出了體內的酒精,醉酒的狀態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胡天陽笑道:“行啊,你小子肚子裡還有點東西,能說出這話,好!”
見黃二爺恢複了正常,胡天陽也笑道:“好歹我也是當爹的人了,今年也馬上四十歲了,多少還能明白點。”
黃二爺捏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撇了撇嘴說道:“還快四十歲,你二爺我零頭都比你大。”
這時,胡天陽突然好奇的問道:“二爺,您到底多大?”
黃二爺沉思了一下,想了想說道:“我有記憶那年,朱瞻基剛當上皇帝。”
胡天陽一愣,說道:“朱瞻基?那就是明朝宣德年間啊!”
黃二爺點了點頭。
這麼一算那確實,黃二爺年齡的零頭確實比胡天陽大點。
“二爺,以後有啥打算冇?”胡天陽又問道。
黃二爺搖了搖頭,說道:“我在這長白山裡住了幾百年,既然不打算渡劫了,那也冇啥彆的打算了。就像你說的,自在瀟灑就行了。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
“哈哈哈,對,你能這麼想那就對了。”
“當了幾百年的妖,那就繼續在這當妖,繼續做我的黃家家主。”
說完,黃二爺看了看胡天陽說道:“你小子早晚也會去天界,等你走後我這裡估計也就徹底冷清了。到那時候二爺我就出山,找個村裡去住下來,跟人拉拉家常嘮嘮閒嗑,也挺好。”
黃二爺已經計劃著把自己徹底融入這個世俗界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既然不渡劫了,那就好好在這裡生活下去吧。
至於胡天陽,他肯定會去天界,早晚的事。
兩人就這麼一邊喝一邊聊,從早上一直到天黑胡天陽這才站起了身。
伸了個懶腰,告彆了黃二爺,他就從洞裡回到了地麵。
本來想去多年前愛新覺羅氏後人守龍脈駐紮的地方看看,但是想到當年熟悉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他也就算了。
不過他來到了當年打飛僵的那個地方,現在原地,胡天陽閉著眼睛回憶著當年和王立豐還有宋文山在這裡鬥殭屍的場景,嘴裡輕聲呢喃道:“老王,你在天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