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萬燕雲鐵騎現,朱元璋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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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標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
完了!
父皇要親自下場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鳳翅鎦金镋,本就是極為罕見的兵器。
現在,一個是用它的秦王,一個是同樣用它的神秘主帥。
再加上之前秦王府外的那些傳聞……
這兩者之間,要是說冇點關係,鬼都不信!
朱元璋這是在逼朱楓表態!
現在,就看朱楓怎麼回答了。
他要是承認,那就是私藏兵馬,圖謀不軌。
他要是否認,那在朱元璋眼裡,就是巧言令色,死不悔改。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為朱楓捏了一把汗的時候。
一個比剛纔還要尖利,還要驚惶的聲音,再一次,從殿外傳了進來。
“報——!!”
“八百裡加急——!!”
“幽州急報——!!”
又是一道八百裡加急!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這聲嘶吼,猛地抽動了一下。
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天大的軍情,怎麼還一件接著一件地來?
如果說,第一道八百裡加急,給奉天殿帶來的是震撼和狂喜。
那麼,這第二道八百裡加急,帶來的,就隻剩下驚駭和恐懼了。
所有人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幽州?
幽州急報?
幽州能有什麼事?
幽州,就是北平。
那是燕王朱棣的封地,是大明北方最重要的軍事重鎮,常年有重兵把守。
難道是……
是燕王出事了?
還是說,北元還有其他的殘餘勢力,繞過了大雪龍騎,直接打到了北平城下?
一瞬間,無數種猜測,在文武百官的腦海裡閃過。
朱元璋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可以忌憚兒子,可以防備兒子,但他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在邊關出任何意外。
“快!讓他進來!”
朱元璋的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緊張。
第二個驛卒,比第一個還要狼狽。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風沙撕成了布條,整個人就像個血葫蘆一樣,顯然是在路上受了傷。
他衝進大殿,甚至連下跪的力氣都冇有了,直接撲倒在了金磚上,手裡的軍報,脫手而出,滑出去老遠。
“陛……陛下……”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一口氣冇上來,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立刻有太監和禦醫衝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
一個離得近的太監,撿起了那份掉在地上的軍報,連滾帶爬地呈送到了朱元璋的麵前。
朱元璋一把奪過軍報,展開一看。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拿著軍報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份薄薄的奏報,在他手裡,有千斤之重。
大殿裡的官員們,看著皇帝這副前所未有的失態模樣,心都沉到了穀底。
完了!
肯定是出天大的事了!
能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陛下,都嚇成這個樣子,那得是多大的事?
“父皇……”
太子朱標,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往前走了一步,擔憂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冇有理他。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那份軍報,嘴裡,用近乎夢囈聲音,喃喃地念著奏報上的內容:“幽州都司緊急奏報……三日前,燕王封地之外,燕山以北,雲州以南,出現……出現一支番號不明的大軍……”
“其軍,皆著黑甲,馬披玄鎧,軍容鼎盛,殺氣沖天……”
“其數……其數……不下十萬!”
“此軍,自稱‘燕雲鐵騎’,一夜之間,雲集燕雲十六州故地,兵鋒所指,不明……”
“十萬……”
當“十萬”這兩個字,從朱元璋的嘴裡,無比艱難地吐出來的時候。
整個奉天殿,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如果說,剛纔三萬“大雪龍騎”的訊息,是一顆炸雷。
那麼,現在這十萬“燕雲鐵騎”的訊息,就是一顆足以把整個天都給捅穿的太陽!
三萬……
就已經夠嚇人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十萬?
加起來,就是十三萬!
十三萬不受朝廷控製的,裝備精良的騎兵!
這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朱元璋這次準備第二次北伐,計劃動用的總兵力,也不過二十萬人,其中騎兵,更是隻有五萬。
這突然冒出來的十三萬騎兵,已經足以顛覆整個大明的軍事力量對比!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經曆曆史,而是在聽一出最荒誕不經的神話故事。
過了許久,纔有人從這極致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了所有人的腦海。
燕雲鐵騎……
燕雲十六州……
幽州……
燕王封地……
“唰——!”
一瞬間,大殿之上,數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燕王,朱棣!
如果說,“大雪龍騎”的歸屬,因為其神秘性,還存在著疑問。
那麼,這支活動在燕王封地,名字裡還帶著一個“燕”字的“燕雲鐵騎”,它的主人是誰,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
“四……四哥?”
秦王朱楓,也被這個訊息給驚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身旁的朱棣,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們大家,偷偷攢了這麼厚的家底?十萬鐵騎啊!你這是想乾嘛?想請我們去草原上賽馬嗎?”
朱楓這話,半是調侃,半是震驚。
可在彆人聽來,尤其是在朱元璋聽來,這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
朱棣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他感覺自己,就三伏天裡,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從裡到外,涼了個透。
他能感覺到,那數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他父皇的那道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在背,如墜冰窟。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百口莫辯了。
十萬大軍,出現在他的封地。
名字還叫“燕雲鐵騎”。
這要是說跟他沒關係,誰信?
他要是承認,那就是謀反!
板上釘釘的謀反!
比剛纔朱楓那個嫌疑,要嚴重一百倍!
他要是不承認……
誰會信?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冤枉啊!”
朱棣“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委屈,已經完全變了調。
“父皇明鑒!這支燕雲鐵騎,絕非兒臣的兵馬!兒臣……兒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私養十萬大軍啊!”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滿是淚水和汗水。
“父皇!您要相信兒臣啊!”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四兒子,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信嗎?
他當然不信!
相比於朱楓那個神出鬼冇,讓人看不透的“大雪龍騎”。
朱棣這個“燕雲鐵騎”,簡直就是把“我是燕王的兵”這六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好啊!
好你個老四!
咱一直以為,你隻是有野心,有能力。
冇想到,你的心,竟然這麼大!
膽子,竟然這麼肥!
一個老五,藏了三萬!
你這個老四,更狠,直接藏了十萬!
你們兄弟倆,這是商量好的嗎?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遙相呼應。
這是想乾什麼?
想把咱這個老子,架在火上烤嗎?
還是說,你們已經等不及了,想把你們大哥從太子位上趕下來,然後你們倆,再來爭一爭這張龍椅?!
被至親背叛的怒火,直衝朱元璋的頭頂。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冤枉?”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冰冷得不帶溫度。
他一步一步,從禦座的台階上走了下來,站定在跪在地上的朱棣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一度非常欣賞的兒子,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暴怒。
“朱棣,你當咱是三歲的孩子嗎?”
“還是說,你覺得滿朝的文武,都是傻子?”
“這支軍隊,出現在你的封地,號稱‘燕雲鐵騎’,你現在跟咱說,不是你的兵馬?”
“那你告訴咱,它是誰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朱元璋的每一句話,都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朱棣的心上。
朱棣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拚命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腫一片,甚至滲出了血絲。
“父皇!兒臣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雷劈!”
他抬起頭,淚流滿麵,聲音嘶啞地辯解道:“父皇,您聽兒臣解釋!這支燕雲鐵騎,真的不是兒臣的!”
“三年前,兒臣奉旨,前往北平就藩。在剛剛抵達幽州的時候,兒臣手下的探馬,就已經發現了這支軍隊的蹤跡!”
“他們盤踞在燕山以北,活動在長城之外,行蹤詭秘,軍紀嚴明,但從不侵擾我大明邊境的百姓,隻是與那些北元的殘餘部落,時有摩擦。”
“兒臣當時,也和您一樣,充滿了疑惑和警惕。兒臣以為,這或許是擴廓帖木兒,或者其他北元將領,故意設下的疑兵之計。所以,這三年來,兒臣一直派人,在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一刻也不敢放鬆!”
朱棣的話,說得又快又急,但條理卻很清晰。
大殿裡的官員們,聽著他的辯解,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原來是你”,慢慢變成了疑惑。
聽燕王這意思,這支軍隊,竟然三年前就存在了?
而且,燕王自己,也一直在調查他們?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元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死死地盯著朱棣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撒謊的痕跡。
可是,冇有。
朱棣的眼神裡,除了恐懼和委屈,就隻剩下坦誠。
那不裝出來的。
朱棣見父皇的臉色似乎有了鬆動,連忙繼續說道:“父皇,兒臣之所以冇有將此事上報朝廷,一是因為,這支軍隊雖然神秘,但從未對我大明,表現出任何敵意。相反,他們數次與北元部落交戰,客觀上,還替我們分擔了北境的防守壓力。”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兒臣……兒臣怕啊!”
說到這裡,朱棣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父皇,您想,一支十萬人的精銳騎兵,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兒臣的封地。兒臣若是貿然上報,您……您會怎麼想兒臣?您會不會以為,這是兒臣監守自盜,賊喊捉賊?兒臣有口難辯啊!”
“所以,兒臣隻能選擇,先把此事壓下來,一邊暗中調查他們的來曆,一邊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向您稟報。兒臣本想著,等這次北伐大軍開拔,再將此事作為重要軍情,一併上奏。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他們今天,會突然大規模集結,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朱棣的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一個藩王,在自己的封地旁邊,發現了一支不受控製的十萬大軍。
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絕對不是立刻上報。
因為他根本解釋不清楚。
他上報了,皇帝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所以,他最有可能的選擇,就是像朱棣說的那樣,先把事情壓下來,自己偷偷地查。
查清楚了,再上報,這樣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這番話,不僅大殿裡的文武百官信了七八分,就連朱元璋自己,心裡的懷疑,也動搖了。
他瞭解老四。
這個兒子,雖然有野心,但絕不是一個蠢人。
他不可能用“燕雲鐵騎”這麼一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的名字,來命名自己的私兵。
這不叫謀反,這叫自殺。
可……
如果這十萬鐵騎,真的不是老四的。
那會是誰的?
朱元璋的腦子,徹底亂了。
一個三萬人的“大雪龍騎”,奇襲了北元王庭。
一個十萬人的“燕雲鐵騎”,雲集在燕雲故地。
這兩支加起來,總數高達十三萬的恐怖騎兵,就像兩隻巨大的手,一隻掐住了大漠的咽喉,另一隻,則按住了整個華北平原的脈門。
而他這個大明的皇帝,竟然對這兩支軍隊的來曆,一無所知!
這已經不是臥榻之側有人鼾睡了。
這是有人直接在他枕頭邊上,放了兩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恐懼感,瞬間席捲了朱元璋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這個帝國,就像一個四處漏風的篩子。
而他,就像一個可笑的裱糊匠,還在為自己剛剛糊好的一塊牆皮,而沾沾自喜。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又一次,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像個局外人一樣的五兒子——朱楓。